“不枉哀家看重你,为了你,一连废掉好几颗棋子。”
太后轻轻刮去茶水上的浮沫,啜饮一口,喟叹一声:“皇后如今怕是不好过,她没有寻你的不是?”
“皇后娘娘只是害怕女儿远嫁,不在身边,如今既然能把女儿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不满的。”嬿婉坐在她对面,恭谨回答。
太后冷笑一声:“她好运气,不像哀家……”
嬿婉道:“太后娘娘也不必叹气,世事难料,说不定长公主也有回到京城,与您长享天伦的一日呢。”
太后显然不信:“准噶尔可不是科尔沁,哪里有那么容易回来,只怕这一辈子,哀家再难看恒娖一眼了。”
嬿婉却道:“若非皇后那边争取了一把,谁能知道和亲科尔沁也是可以不出京城的呢?准噶尔固然不听话,可不听话到了极点,皇上也不会再忍的。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太后也如皇后一般强硬,逼着皇上想法子把公主要回来,皇上未必不会答应。”
太后目光微转:“你的意思是……”
嬿婉笑开:“臣妾对前朝之事并不太懂,不过心口胡说罢了。太后娘娘不必往心里去,只要守好柔淑长公主,等候着准噶尔那边的消息就是了。臣妾总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太后娘娘这样的爱女之心,长生天定不会辜负的。”
这话真有深意也好,只是安慰也罢,太后听了总是开怀,又赏赐了嬿婉些东西,便让福珈送她回去了。
福珈送上画舫船舷便转身回去,嬿婉同春蝉闲聊着来到山东后便觉得有些热,该换几件轻薄袄子,且谈且走,不防着和如懿撞上。
嬿婉并不意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一声娴贵妃万安,便要起来。
如懿却沉着脸道:“本宫不曾叫你起来,如何就起身了?”
嬿婉微笑:“娴贵妃娘娘虽是贵妃,臣妾却也已是妃位,没有妃给贵妃长跪不起的道理。娴贵妃娘娘若是心里有气,想找人发泄发泄,还请回了宫再说。这画舫上都是嫔位以上,娴贵妃还没资格乔张做致,责罚别人。”
如懿心中有气,却挑不出嬿婉话语中的错,只能冷冷道:“所有人都夸炩妃婉顺,怎能知道炩妃背着人,是这样以下犯上的模样。”
嬿婉道:“有道是庶人待之,庶人报之;国士待之,国士报之。臣妾受皇上的恩德,再皇上跟前自然全心全意回报。可是娴贵妃娘娘和臣妾有什么干系呢?若是启祥宫那五年里,娴贵妃娘娘肯出手让臣妾出宫,臣妾此刻定然也对娴贵妃娘娘婉顺异常,可是娴贵妃娘娘连顺水推舟这种事儿,都要等臣妾自己争到了机会才肯做,臣妾只要不是傻瓜,就知道该怎么对待娴贵妃娘娘的。”
说罢,转身离去,徒留如懿怔怔出神,紧紧绞着手中帕子,胸口深深起伏。
走远后,春蝉忧心忡忡,对嬿婉道:“娘娘今日怎么这样不客气?娴贵妃今日虽然失宠,难保来日不会……”
“她不会有起复那一天了。”嬿婉微笑打断,“有我在,就不会有她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