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解,却听莲心哽咽道:“当初、当初端慧太子薨逝……是、是……奴婢帮了愉妃。”
皇后只觉一个霹雳砸在头顶,耳内嗡鸣,什么也听不清了。
整整三个日夜过去,长春宫下了懿旨,皇后身体不佳,要安心静养,后宫妃嫔不必过来请安。
这一日正是谷雨,一早起来,天色灰蒙蒙,阴阴的小雨落在人身上,薄薄一层水珠,什么也沾不湿,却让人觉得冰凉。
莲心捧着茶水站在寝殿外,默然等候着。
皇后一连三日不让她近身伺候,她也并非不后悔,那一日的脱口而出,也许会给她和弟弟妹妹带来灭顶之灾。
可是,那个时候,皇后殷切而真诚的话,让她无法不回以同样的殷切和真诚。
但是无论怎样,本不该忘记的,她只是个奴才,皇后是主子,主子和奴才之间,本无所谓真不真诚。
心中就这样悔恨和释然,彼此纠结,又彼此加深。
忽然,有个小宫女从寝殿出来,朝她福了一礼:“莲心姑姑,皇后娘娘叫您进去伺候。”
莲心一怔,心中说不出是怕还是喜,两者都有,细细密密彼此渗透,让她的脚步变得沉重。
到底走进寝殿,里头除了皇后空无一人。
皇后也只是仰面躺着,没有睁眼。
她苍白的脸颊被灯烛微光照着,隐约间,竟有几分铁青,仿佛死了的人。
莲心心中更加害怕,不光是怕自己会死,也怕皇后会遭不住这样的打击,先她而去。
她小心走进,将茶水放下,跪在床边,低声道:“娘娘,奴婢来了。”
皇后啊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苦涩,并不曾睁眼。
“你……”皇后的话说得有几分艰难,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很快就是宫女放出去的日子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出宫吧。”
莲心一怔,不可置信。
皇后可是从来都把孩子放在最高位的皇后啊。
她明知道自己害死了她心心念念的指望,她最宝贵的端慧太子,怎么还会放过她?怎么还能放过她?
皇后仍继续说着:“原本答应赏你的东西,还是赏给你。出宫之后,带着财物和你弟弟妹妹离开北京。随便去哪儿都好,别再叫我知道你的消息了。”
“娘娘……”莲心膝行到榻边,心中万语千言,到了嘴边却只是哽咽,“娘娘……奴婢……”
皇后终于睁开了眼,望着莲心的面庞,苦笑了下:“我是怪你,可是说到底,也要怪我自己。我当时,为什么要折腾永琏,为什么要折腾你?我折腾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皇上的宠爱、皇后的地位、富察家的满门荣耀……现在想想,和我富察琅嬅究竟有什么分割不了的关系呢,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事情把日子过成这样?”
莲心哭得喘不上气,只能紧紧咬唇。
皇后打量着她眼角的细纹:“也怪不得你的,你本来年轻、本来漂亮,是硬生生被我折腾成这样的……是我的错……我我这么多年……都错了……”1
第一次看到莲心这一节是这样走向的文,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