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听见了愉妃嘱咐五阿哥的话,却也没有阻拦,更不曾出言嘲讽。
无论怎么说,那是皇子和皇子生母,再怎么得罪了皇帝,也有一份血缘亲情在,不是他们这些奴才可以落井下石的。
这个消息又风一样传遍宫内,春蝉和澜翠很快便知道了,赶着要将事情说给嬿婉,可是来不及说,皇帝便来了。
嬿婉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了,皇帝已经焦头烂额、自觉四面受敌,这后宫中没有一个真心待他,按理来说应该躲着后宫走,让自己清闲两天、冷静两天才是。
怎么竟然有闲工夫到她的永寿宫来?
不过皇上一来、一开口,嬿婉就明白了。
“你这阵子脸色好些了,听太医说气血已经补足,和常人相差不大了。”皇帝拉着她的手到妆台前坐下,抚摸着她未戴耳坠的耳垂与下巴,“记得上个月你还和我说,从前喜爱素雅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了母亲之后,反倒喜欢起红红绿绿的鲜艳东西来,如今既然养好了身子,就来给朕装饰装饰,让朕瞧瞧你如今的配色功夫学得怎样了,如何?”
说话间,皇帝眼神还往妆台上放戒指的格子瞟,嬿婉登时明白。
他来找那枚燕舞云间的戒指了。
嬿婉莞尔笑道:“当然好,实话实说,臣妾可不是什么喜欢素面朝天的性子,这程子为了养病,脸上不好上胭脂,头上也戴不得太多东西,每天跟个蓬头鬼儿似的,臣妾心里也腻烦呢。”
说着,已命春蝉澜翠打开抽屉,取出粉黛胭脂,好生装饰了一番。
皇上见她盛装之下面若桃花,也不由得意动,叹道:“你虽和娴贵妃有些像,可是娇嫩妩媚处比她胜得多了。”
嬿婉只是微笑:“臣妾不敢和娴贵妃姐姐比,只要这脸还能如皇上的眼就好。”她捻起一对金葫芦镶红蓝宝石的耳环戴上。
皇帝道:“这耳环也该有个配套的戒指才显得珠光宝气。”他稍稍谈过身子,打开那个放戒指的小抽屉,从中一个个挑拣过,分明有几个红蓝宝石的金戒指,他只当没看见,扔继续挑着,直到一个个都看过了,方才重又拿起一枚戒指给嬿婉戴上。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仿佛真心了些:“炩妃,在这宫中,唯有你最婉顺。”
嬿婉笑道:“臣妾也就只有这点儿好处了。”
她身后的春蝉和澜翠也都看明白了皇帝此举,提心吊胆的同时,也在最后松了口气。
那个戒指,当上嫔妃的第一日,嬿婉就给秘密处理了。
粉宝石砸成了沫子,镀金的托子也被送去融化,翻遍世上每一寸,都不会再找到那枚戒指了。
嬿婉看着手上戴着的毫不相干的戒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谁也捕捉不到。
她听见皇帝说:“朕有一件烦心的事情,不知道和谁说,想来想去,这整个后宫中,唯一能谈一谈话的,似乎也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