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若是恼恨皇后,何必又提起端慧太子。”皇帝紧紧勒着手中的十八子,说话时竟有些咬牙切齿,“朕从早就怀疑永琏吸入芦花窒息而亡太过古怪,只是当时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能按捺住疑心。若是海兰在其中有掺和……”
毓湖不觉替海兰回护道:“愉妃如何能有这样大的胆子呢?”
“她敢说,就未必不敢做。抓几个延禧宫的人查查,尤其是叶心,务必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帝说话的声音都不同以往,毓湖知道自己是无法替海兰和如懿回护的,只好答应一声去了,心里却实在不信,这个一向淡薄名利、不与人争宠的愉妃娘娘会做这种事情。
对海兰的调查秘密展开,凌云彻的供词却先到了,皇帝拿到手中一看,果然和海兰吩咐的差不多,极力供述他和炩妃从小一块儿长大,进了宫后也还彼此扶持,可是后来炩妃贪图富贵,傍上了皇帝便和他断绝了往来,凌云彻还特别说了,嬿婉那儿有个燕舞云间的戒指,正是他送的,证明了他和嬿婉的私情。
皇帝冷笑。
他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情形下把嬿婉提拔为答应的。
彼时嬿婉正在启祥宫被欺负,面黄肌瘦、身上新伤叠旧伤,别说嘉嫔了,就是其他宫女也对她横眉冷对,可见平日里受着怎样的欺负。
这凌云彻若真像自己说得那样情深不渝,早该求爷爷告奶奶想法子把她救出来了。
可他在供词里一字不提启祥宫这五年,一句嬿婉贪图富贵便给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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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相信凌云彻的话,也不代表皇帝就能相信嬿婉。
他独坐片刻,见进保回来,便问道:“如何,你那师父和师兄是否和娘娘们多有来往?”
进保是李玉调教出来的徒弟,但为人一根筋,只知道顺从皇帝,虽然平日里说话做事不如进忠合心意,但到用人的时候,倒是用他比较放心。
譬如此刻,命他去调查李玉和进忠,他果然并未向两人透露什么,默默调查完了,便来给皇帝回话。
“回皇上,李总管平日里并不收受什么贿赂,但给翊坤宫的惢心姑娘送过几次礼物,听小太监们说,他每次轮值过后,会自己的下处前,总是要去翊坤宫逛一遭的。”
“至于进忠,他倒是收过不少礼,其中最多的是钟粹宫。”
皇帝不由得挑眉:“钟粹宫?”
“是。”进保道,“纯贵妃娘娘处理宫务时有许多事情拿捏不准,会派人来御前打听皇上的心意,不单是给进忠送过礼,也给奴才送过,只是奴才没要,给打发回去了。”
皇帝问道:“那除此之外呢,还有哪个宫讨好进忠讨好得最厉害?”
“永和宫玫嫔、储秀宫庆贵人和文常在,都时常给进忠递东西,让他帮着在皇上面前说说话。”
“就没有……”永寿宫三个字没有出口,皇帝已自己按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