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沉默不语,心里想着凌侍卫怕是真的对娘娘有了什么倾慕的心思,才会不顾体统规矩,闹下这一出来。
若这么说,皇帝的生气也是应有之理,的确有人在觊觎他的女人。
可是凌侍卫发乎情止乎礼,并无越界之举,大约也罪不至死吧。
如懿想的和惢心想的却并非一回事,她想,凌云彻从前还痴恋着魏嬿婉,如今就算对自己的提携之恩有几分感念,也许也生了几分情谊,却断断不至于让他忽然间做出这样大胆的逾矩之事,这背后说不定就有某些人的挑拨。
看她被嘉嫔害了,就再来补一招落井下石,这是宫中人能做出来的。
她想着,看向李玉:“李玉,你告诉我,昨日皇上出了殿门后,是怎么又想着要折返回来的?”
李玉略一回思,便将进忠和自己的话都讲了出来。
如懿听完,紧紧皱眉:“进忠是你的徒弟?”
李玉应是,如懿便道:“我们翊坤宫从来也没和进忠这个小太监有过什么牵扯,昨天好端端的,他为什么突然替我说话?是不是……是不是他一早就知道,凌云彻在我寝殿里呢?”
惢心微微低头,心里觉得有些难堪,明知这样想是不大对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娘娘实在病急乱投医了,没有给这小太监施恩过,所以这小太监随口一句劝和的话必定是别有用心,这未免太莫须有了些。
李玉倒是听进去了如懿的话,细细思索,也觉得昨日进忠的话似乎有些挑拨之嫌。
“那……奴才回去查查他。”
如懿微微点头,又对低头不语的惢心说:“替我梳妆,我要去养心殿。”
惢心忙劝:“娘娘病体未愈,还是别乱动弹了。”
“凌云彻为了我蒙受这不白之冤,我怎么能干坐着看!”如懿露出严厉神色,惢心也就不敢再顶嘴,叫来菱枝芸枝,一同扶如懿起来,为她梳头上妆,换了衣裳,唤来辇舆,让她坐了。
辇舆行走在宫道上时,却早有人飞奔到养心殿内,消息传递给毓湖姑姑,又传递给皇帝,一字一句,正是刚才李玉同娴贵妃的谈话。
皇帝手里捏着奏折,仿佛在看,奏折却久久停留在那一页上,再没翻动过。
半晌,他扔了奏折,冷冷一笑:“李玉,好一个李玉,越发地大胆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并非没有听进这话去,想了一想,命毓湖去暗地里查一查:“进忠这几日,和哪一个妃嫔来往密切,你查一查。”
毓湖垂眸道:“这事用不着细查。前一阵子,皇上不是让进忠留在永寿宫看顾炩妃娘娘流产的事么,那凌云彻又是炩妃娘娘的同乡……”
“胡说!”皇帝呵斥住毓湖,“朕要的是你好好调查,而非在这里红口白牙就下定论!”
毓湖自被调到皇帝身边后,还是头一次遭受到这样的呵斥,心中一惊,忙跪下认错,又暗自想着,皇帝今日如此生气,是为着娴贵妃呢,还是为着炩妃,还是为着两个人心里可能都没有他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