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挽断罗衣留不住（5）

　　自己不过只是同嘉嫔说了句话而已，不过只是去向害过她的凶手讨个公道而已，嘉嫔非但不悔改，反倒还变本加厉地迫害自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

　　如懿紧紧咬牙，几乎恨极。

　　然而，无论怎样深恨也已经无济于事，嘉嫔已经死了，死之前，给了她这样一记重创，让她永生永世都活在仇恨与懊恼中。

　　只怕此时此刻，她也正在地府阴私里畅快大笑，笑自己的手下留情吧。

　　“皇上……”如懿开口，声音在从前的低沉中更添了一分嘶哑，“嘉嫔犯下这样的弑君大罪，您打算怎么惩罚她？”

　　虽是个问句，可看她的意思，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已经做了决议。皇帝说出来的话若不合她的心思，必会遭到驳斥。

　　皇帝本能地知道，事情会这么发生，不免添了不虞之情。从前与娴贵妃情好，自然愿意受她的辖制，如今……如今他可不希望在这等事情上被人破了自己说一不二的尊严。

　　“朕自有安排。”皇帝打了个太极，“你还病着呢，不必操这些心，过些日子再谈吧。”

　　如懿哪里肯让他这样糊弄过去，抓着皇帝追问不妨。皇帝有些烦躁，便说：“这种事情难道要传扬出去让天下人耻笑吗？ 面上自然是要糊弄的，可是暗地里……朕自会做出安排，也会敲打玉氏，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可这些，你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如今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惢心道：“好好照顾娴贵妃。”

　　惢心低低答应一声，极力克制着，还是没忍住眼光往屏风后一瞟，落在一旁的进忠眼里，心中立刻有个猜想。

　　服侍着皇帝出门后，进忠悄悄对皇帝说：“皇上，娴贵妃娘娘到底才刚刚醒过来，还迷糊着呢，您别为了这点儿小事和娘娘置气，损了多年的情分，还是……嘱咐娘娘一句再走吧。”

　　李玉并未观察到方才惢心的失神，也不知道凌云彻来了翊坤宫，听进忠这样规劝皇帝有些怔愣，却也乐见其成，连忙跟着劝说。皇帝想了一想，也还是怜惜如懿而今的情形，转了脚步又回去。可还没进寝殿，就听见里头赫然传来凌云彻的声音。

　　“方才的事情，你都听见了……”

　　“是……娘娘到底要保重自己，孩子没有也就没有吧，人活一世，哪能样样圆满呢……”

　　皇帝愕然睁大双眼，心中怒火升腾，抬脚便踹进门去，与惊惶的凌云彻四目相对，凌云彻登时心中一片空白，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皇……皇上……”

　　翊坤宫里这一出“捉奸”的戏码，很快便长翅膀似的传到了宫中各个角落，永寿宫自然也不例外。嬿婉扶着酸痛的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听完澜翠的汇报，不由得顿住，回过头问她：“就是这么回事？从头到尾，再没别的话了？”

　　澜翠不大能明白她的意思，迟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