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化作西楼一缕云（16）

　　如懿被她直勾勾盯着眼睛，一径要问到心里去，不由得心脏乱跳，满胸满意都是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才算妥帖。

　　慌乱之下，选择了最不该的那种：“意欢，我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意欢呵呵笑了一声，最后一丝埋藏在眉宇间的期望也随之而去，“我也听不懂我自己的话了，娴贵妃娘娘不必往心上去，就当我是说胡话好了。”

　　她说着，起身离开，没有在看如懿一眼。

　　那个时候，如懿便觉得心中十分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离自己远去。

　　可是，她心中慌乱无比，顾不得也不愿意将意欢给叫回来，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到了夜半时分，果然还是传来了意欢的噩耗。

　　如懿从储秀宫出来，扶着惢心走在静寂的长街上，心里堆积着沉沉的乌云。

　　意欢死了，为着皇帝的绝情，为着她的知情不报，就这样死了……

　　不对！

　　如懿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惢心，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来。

　　意欢究竟是怎样知道她的坐胎药有问题的？

　　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

　　那个人，才是其心可诛！

　　然而，这个问题却不能去查。

　　一查，坐胎药的秘密便会暴露，皇上也会知道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不能查……不能查……

　　如懿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帕，甩开惢心的手，快步往前走着，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往哪儿去。

　　舒嫔的死惊动六宫，也让原本稍稍平复下来的议论重又翻起。虽然皇帝下令不许众人随便谈论此事，可私底下，仍旧有不少人传，说太医有言，舒嫔分明是吞了尖利东西自戕的。

　　流言传到永寿宫时，嬿婉正轻轻抚摸着越发隆起的小腹，倚着靠枕缓解头晕。

　　听到春婵的话，她微微睁开眼睛，对她说：“听见就听见了，自己不要随便乱传，皇上若是在永寿宫或永寿宫附近听说相关的闲话，我可拿你是问。”

　　春婵答应道：“奴婢遵命，绝不叫其他人多说一个字。”

　　可是她心里却很奇怪：“之前娘娘吩咐，说要多多看着文常在那里，除了这种事，她说不定会被盯上，尤其可能被翊坤宫的人给盯上。可奴才派人看着文常在那边那么久，愣是没发现什么踪迹，这|……”

　　她从来不怀疑嬿婉的决策会有误，但眼下却的确什么也没发生。

　　嬿婉听到她的话，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就心领神会。

　　“八成是，不敢查吧。”

　　上辈子舒嫔恐怕到死也没有和如懿说她知道了坐胎药的真相，如懿自觉不亏心，自然就理直气壮把一切责任推给自己，哪怕得不到什么切实的证据，也一定要惩罚一番才过得去。

　　可是这辈子，说不定舒嫔去找她对峙过。

　　隐瞒了坐胎药的真相，如懿当然心虚。

　　心虚之下，自然也就不敢细查。

　　这也够可笑的。

　　不知道意欢知道真相时，俨然一副要给她讨公道的模样；这辈子知道她知道了真相，反倒胆怯起来，什么也不敢为曾经的知心人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