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如懿心头一突,旋即却又自己摇头。
不可能,舒嫔前段时间根本没有侍寝,也根本没有喝过坐胎药,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心生怀疑,大约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吧。
可是想到坐胎药,如懿心中就不能不有些空落落。
虽然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大碍,如懿仍不能放心,第二日长春宫请安时,便自以为低声地问了舒嫔一句:“如今皇上还赏赐坐胎药给你吗?”
嬿婉听见,眉头微挑。
看来娴贵妃是知道了。
舒嫔却没有想那么多,随意说道:“今早又赐了坐胎药来,进保公公看着我喝了。”
说话间,言语间是掩藏不住的厌烦。
一旁的文常在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显现出一丝嫉恨。
二人的才情相差仿佛,她虽然相貌不及,聪明伶俐却犹有过之,按理来说,该是平分秋色才对。也不知道舒嫔从哪里想到这欲拒还迎的法门,一下子便将她的恩宠都挤占没了!
纯贵妃听说舒嫔又开始和坐胎药,微微动一动耳朵,却也并未当回事。
子嗣方面,她和嘉嫔是后宫中第一有福气的人,自然不必去关注别人。
婉贵人却与之不同,恩宠也就那样,子嗣更无,却因为天性厚道,只有淡淡的惘然与羡慕,倒没有多少嫉妒之意。
庆贵人和玫嫔素来游离于众人之外,此刻听见,也只是事不关己。
舒嫔从未如此耳聪目明过,将众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中。
后宫,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群女人,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鼠,抬着眼睛,等候着皇帝洒下名为恩宠和子嗣的饲料,借此维持着性命。
多么绝望。
可是却只能这么活着。
请安过后,仍旧各自散去,舒嫔正打算回宫去,却在路上遇见了慈宁宫宫女,被引往慈宁宫。
太后今日燕居,并未穿戴旗头,也未涂脂抹粉。几丝花白头发显现出来,脸上的皱纹也相当明显,然而神色松弛和蔼,却又比平日里看着要亲和许多。
意欢请了安,太后微微点头,叫她起来,在榻边坐下。
“本来我以为,你是重新振作了,这几日瞧着,却不像是这样。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也该和哀家说说了。”
意欢微微垂眸,片刻后道:“太后娘娘的教导,臣妾不敢不从,可是人活着,不是自己想要有精气神,就能真振作起来的。所见所闻令人失望,臣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振作才好。”
太后叹一口气:“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你呀……”
意欢只是默然,并不回话。
太后见她如此,收起了那一丝和蔼,重又恢复了平日里冰冷的模样。
“哀家可不是那等有成人之美德行的好人,帮你进宫便已经算是做了次好事,而今可不会再做好事让你如愿以偿了。”
意欢微微抬头,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
太后又道:“既然知道得不到真心,就该替哀家谋划谋划了,从前不替哀家说话,哀家也不愿意逼迫你,可从今往后,既然不能为情活着,就该为哀家的义活着了,是不是?”1
这话说的真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