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谁谓含愁独不见（3）

　　有关舒嫔的布置，走到这一步，嬿婉自认为再没有什么可以挂心的了。

　　嬿婉开始将大多数注意都放在启祥宫那边。

　　虽然嘉嫔因责打小宫女一事被禁足，但上一辈子，这位潜邸老人的起起落落实在是太多次了，好几次，都以为她肯定从此再无翻身机会，却还是让她给翻了身，最终得以三子之母、淑嘉皇贵妃的名义陪葬皇陵。

　　皇帝每次给嘉嫔复位，都是以玉氏为由，可是嬿婉知道，皇帝若当真厌恶极了嘉嫔——譬如他以为嘉嫔的狗惊吓了五公主的时候——即便再怎么考虑玉氏，他也绝不会再原谅嘉嫔。

　　可见理由都是虚的，真正的缘故，还是皇帝喜欢。

　　尽管皇帝自己不承认，总是自诩高雅、自诩不俗，可面对这位异国女子的秾丽妩媚，他的举止比他的言语要诚恳得多。

　　从前在启祥宫被欺凌时，嬿婉不允许被见到皇帝，但就是在殿外守夜的那些时候，也总有一两句私语传入耳中。

　　皇帝对嘉嫔的喜欢固然浅薄，却也牢靠。只要她依然容光焕发，皇帝就不会真的厌弃她。

　　嘉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几十年如一日，玫瑰花水、珍珠粉，什么东西都往脸上招呼，就为了维持那张让皇上喜爱的脸庞，月子里便忍受着种种辛苦涂脂抹粉美容养颜。

　　这种毅力，放在什么地方都做得成事，也合该她长盛不衰。

　　话又说回来，只要那张脸还在，皇帝还喜欢，那么影影绰绰的罪、无关紧要的罪，都不能把嘉嫔给按下去。

　　所以对付她，可比对付舒嫔容易得多，想法子叫她毁了容就是。

　　嬿婉自不会亲自出手，这宫里有的是人会帮她做成这件事的。

　　她现在头疼的是进忠。

　　虽然前段时日喝住了他的胡来，这段时间里他也安分下来，安心执行嬿婉重重指派，可他心里没老实，还谋划着做什么事呢。

　　嬿婉看得清清楚楚，颇感无奈。

　　“李玉如今怎样了？”

　　她问春婵澜翠，二人忙道：“还在慎刑司呢，如今皇上像是忘了他似的，也不说要放出来，也不说要罚，就那么关着。进忠公公和进保公公轮番去管照，慎刑司人也没拿他怎么样。”

　　嬿婉微微点头：“是时候把他放出来了。”

　　进忠固然进步得很快，可是走到如今，顺风顺水，难免让他的心有点儿飘。

　　为了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听话，得给他找点儿麻烦才好。

　　这一日皇帝亲自往永寿宫来，嬿婉殷勤伺候着用了晚饭，又拉着皇帝看自己这段时日学的字画，唱两三支小曲，皇帝眯着眼睛半靠在躺椅上，眉头渐渐舒展。

　　嬿婉见时机成熟，也就凑上去，点着皇帝微干的嘴角道：“皇上，最近是不是忙于政务，无心照管自己了，怎么嘴角都干得起皮？”

　　皇帝笑道：“开春了，易上火，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嬿婉微微皱眉，一脸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