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有好长一段时日没有见到舒嫔了,乍见之下,不免有些心惊。
舒嫔的相貌在后妃中顶顶出挑,若非那份清丽出尘的天人之姿,怎么能够让皇帝忌惮之下仍旧念念不忘、依依不舍。
可而今,她一张清丽的脸庞瘦得没有半点儿肉,憔悴青白,似乎已难以为继。
虽一贯淡漠,看到此情此景,太后也不免生出怜惜之情。
她坐下,望着有气无力的舒嫔,低声问道:“傻姑娘,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子?”
舒嫔动了动唇,嘴巴却干涩得很:“太后娘娘,我实在是做错了。”
太后明白她的意思,却仍问道:“什么做错了?”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什么都错了。”意欢喃喃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求不得,却偏要求,偏以为自己可以有,岂不是大错特错……”
太后叹一口气:“痴儿痴儿,又是何苦。”
她伸出手,抚摸舒嫔冰冷的脸颊:“那么,你也不要活了吗?”
舒嫔不语,太后叹道:“女人家的命,难道便真要贱到如此地步,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你心里不觉得可惜吗?”
舒嫔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巨震,勉强睁开眼睛,喊着太后的脸庞。
太后也定定看着她:“天生你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不是为着皇帝生的,不是为着男人生的,你若看不破这一点,怎么折腾,都是辜负自己。”
舒嫔勉强一动,伸手要去拉太后:“太后……”
太后却并不拉她的手:“孩子,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伸手叫你攥着,你若自己不站起来,我也不过看着你溺死罢了。言尽于此,之后活还是死,你自己想吧。”
她毫不留恋地离去,舒嫔挣扎着爬起来,却到底气力不济,重又跌了下去,拂容前来扶住她,舒嫔便反手抓住她的手,紧紧抓着,抓得拂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察觉到拂容的痛楚,舒嫔忙松开手:“你怎样?”
“没事。”拂容笑着摇摇头,劝道,“娘娘,该喝药了,你病成这样,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舒嫔匆忙点头,半躺回去,任由拂容将苦涩的药喂进嘴里。
这药是否能让她好起来,她并不知道。
未来是否能够变得更好,她也不知道。
这座皇宫,一下子变得和刚进来时一样陌生,而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有刚进宫时那种活泼亲热的妄想了。
她什么都经历过了,什么都失望过了,紫禁城,于她而言只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可是,也出不去了,无论如何,只好在这里过下去。
怀着这样可有可无的念头,喝着太医们开出来的药,舒嫔竟慢慢好了起来。
宫中不少人都以为她熬不到春天,没想到春暖花开之日,她却出现在了长春宫。
娴贵妃一见她出现,便忍不住关切:“意欢,身子怎么样了?”
若是从前,这样的安慰会让舒嫔觉得熨帖,可是而今,她却觉得无味,淡淡说了声“已全好了”,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