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放缓姿态,贴着嬿婉坐在脚踏上,道:“奴才怎么会怀疑娘娘的心思,奴才是担心那凌云彻。”
“你不用担心他,他这个人不好出头,也没什么能出头的本钱,做事又随心所欲,从前在冷宫偏僻地方也就算了,而今到了皇帝跟前,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树了个敌,到时候,用不着你出手,他自己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进忠微微垂眸,心里仍是不满——嬿婉平日里可不会这样要他耐心等待机会,她从来都是想法子创造机会的。
抬起眼,眼里全是笑意:“奴才听娘娘的。”
进忠退下,嬿婉盯着他站立过的那片地毯,气得发笑。
春婵送上茶来,觑见她神色不佳,忍不住说:“进忠公公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主儿要不要在皇上那儿说几句话,敲打敲打?”
嬿婉摇头,盯着春婵,认真道:“进忠再怎么样,是咱们的自己人,哪有自己人生了矛盾,去找外人调停的道理。你得记着,本宫身边,除了你、澜翠,就是进忠了,王蟾都得往后稍稍。”
春婵悚然一惊,答应着是。嬿婉起身,换了衣裳,让人传步辇来,去钟粹宫看纯贵妃。
钟粹宫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因着太后亲口夸奖过,纯贵妃此刻更是不辞辛劳,大事小事,一并管着,生怕出半点错漏。只是一个人这么忙活,实在累得够呛,便也把婉贵人拉了来,非要她陪着自己一起。
婉贵人向来害怕和太多人见面说话,对宫务更是一概不知,勉强陪着纯贵妃,其实早已坐立不安。见嬿婉来了,她便如同见了观音菩萨的孙悟空,双眼放光,起身把人拉到条桌。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的两只耳朵都要被纯姐姐给念叨聋了。”她按着嬿婉的肩膀,又对纯贵妃笑道,“姐姐你瞧,正经能扛事儿的在这儿,我就不打扰了,刚研开的颜料,不赶紧画好,要冻胶了的。”
说着,果真一溜烟走了,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纯贵妃忍不住噗嗤笑了,朝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瞧瞧,成日价就惦记着她那画儿,我叫她来陪我坐坐,总摆出一副要拉她下油锅的样儿来。”
嬿婉微笑:“人各有志嘛,婉姐姐这个性子也碍不着别人,不是挺好。”
“要当真是把画画当志向就好喽。”纯贵妃说着,忽然叹一口气,“从前多亏你给出了主意,皇上时不时来看她,赞她的画,次数虽不多,比从前却好多了,我看她也有了几分活气,这多好……可是,她自己不晓得怎么和皇上说话,这丁点儿恩宠,说不定哪天又要因为来个新人而没了。”
纯贵妃说到此,自己也忧虑起来:“我何必还说别人呢,自己也不是什么会讨皇上喜欢的性子。”
“姐姐这就是妄自菲薄了。”嬿婉笑道,“姐姐已是皇后之下第一人,有儿有女,大权在握,若非皇上看重,焉能有如此造化。”1
纯贵妃说得对,确实得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