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怜冰脸不时宜（1）

　　慎刑司的效率极高，不管是真供词还是假供词，总之第二日已经摆在了养心殿的案头。

　　嬿婉伺候着皇帝梳洗罢，坐在书案后听李玉同进忠一递一句禀报着。

　　“茉心身染痘疫，只剩下一口气了，故而也不曾上大刑。她自己倒是交代得很利索，说当年慧贵妃同皇后、嘉嫔走得近，替她们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朝被弃，竟死得那样凄惨，她替主子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皇帝闻言皱眉：“素练和贞淑欺上瞒下、被逐出宫的事，她难道没听说？”

　　李玉道：“茉心一早就病了，的确是没听说。精奇嬷嬷告诉了她，她也只是冷笑，说她自己就是做奴婢的，怎会不知奴婢做的事，都是从主子心意出发，就算皇后娘娘本无此心，怕是也有此意，否则素练吃了熊心豹子胆，做这许多百死莫辞的恶事。”

　　皇帝的嘴唇抿成一线，却没有出口。

　　进忠看师父一眼，得到李玉的准许，方说起永和宫那边的供词。

　　“带着玫嫔去见茉心的是大宫女俗云和小宫女香卉，茉心使了银子，拖古董房一个小宫女去永和宫传递消息，说她知道害死玫嫔腹中胎儿的真凶，请玫嫔前去一见。玫嫔心结难解，就跟着去了，从茉心口中得知是皇后唆使高贵妃，买通阿箬和那几个小太监布下这局，便恨上皇后，意图将茉心的衣物带回去，替换给七阿哥的乳母，好让七阿哥……染上痘疫。”

　　进忠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做好闪避的准备，果然话音刚落，皇帝便气得抓起茶杯往地上一掼。

　　“混账！”

　　皇帝扔了茶杯，犹觉不足，将手头那份供词亦摔倒在地，气喘吁吁骂道：“永琮是朕的嫡子！她们怎敢如此肆意谋害！她们把朕的皇子当成是什么！又把朕当成是什么！”

　　李玉和进忠低下头，不敢说话。

　　嬿婉稍稍上前，轻轻拍着皇帝的脊背。

　　“皇上息怒，别为了小人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她柔声说着，将那份供词重又捡了起来，供词沾了茶水，有些地方微微染污，嬿婉将它放回桌案，用镇纸压住，对皇帝道，“所幸皇上治宫有方，这些恶事没来得及成真，就被勘破，作恶之人被一一揭发，皇上若有雷霆之怒，大可冲着这些小人发作，叫她们得到应有之惩。可在您自己身上，您一定要保重，您要是不保重，七阿哥不是更要为人所害了。”

　　李玉也道：“炩嫔娘娘说的是，皇上万要保重龙体。”

　　皇帝叹息一声，倚靠着座椅，闭目捶头：“你们都先退下吧。”

　　嬿婉答应着，福了一礼，领着李玉和进忠退出，叮嘱李玉看顾着皇上的心绪，给皇上准备些降火气的茶，李玉面色不自然地一一应着，心里很是不满。

　　才不过是嫔位，便将手伸得这样长，皇上竟看不出此女的贪婪，实在是令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