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等闲平地起波澜（4）

　　皇帝对如懿的话不以为意：“玫嫔仪嫔的胎儿，是被素练和贞淑给害了，兴许还有嘉嫔的手笔，与皇后有何干系。”

　　如懿有些恼怒：“皇上觉得贞淑所做之事，嘉嫔一定不是一无所知，为何就觉得素练所做之事，皇后就全然不知了呢！”

　　她的语气有些冲，可是在心里盘桓了那么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时，必然不可能是温和的。

　　皇帝略感不悦，却还能体谅她：“朕知道，你在冷宫里受了许多委屈，都是慧贤皇贵妃和嘉嫔给的，她们又明面上跟随皇后，你疑心皇后也是在所难免。可只是疑心，没有证据，总不能凭空让皇后背上罪名。”

　　“冷宫的事没有证据，难道那镯子也不算证据！”如懿脱口而出。

　　“镯子……”皇帝先是一怔，随即变了脸色，“什么镯子？难道是那对赤金镯子？你知道这事？”

　　如懿也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一怔，但旋即便沉下脸色，道：“是，那镯子里的零陵香，臣妾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朕？”

　　“告诉皇上又有什么用处？皇上不是相信皇后娘娘清白无辜，全是底下的恶仆一手遮天吗！”

　　皇帝忍不住想说难道不是如此，话到嘴边，却又极力忍耐住。

　　如懿心有不平，他是晓得的，除了冷宫外，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如懿收到了许多细细碎碎的折磨委屈，他也是晓得的。

　　他自问已经想尽办法来保护她，可是太后不喜欢如懿，皇后不喜欢如懿，上行下效风行草偃，如懿养成了杯弓蛇影的性子也不足为奇，他既然想要做她的丈夫，祈求着她来做自己的妻子，对此，多少该抱愧才是。

　　可是，心里仍有隐隐的火气，烟一样，还没有凝聚成怒火，却在缕缕升腾。

　　她早就知道了镯子有问题，却不告诉自己，不盼望着自己给她做主。皇帝还记得自己从咸福宫出来那日，亲自把那镯子从如懿手腕上摘下来，满心都是疼惜和恼怒，为如此无辜而遭害的如懿，为两人本可以有却错过多年的子嗣。

　　而今回想起来，如懿无辜吗？

　　她也许无辜，可是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呢……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说话，良久，皇帝叹息：“长春宫肯定乱作一团了，朕去瞧瞧皇后和永琮。”

　　如懿默不作声，行礼目送皇帝远去。

　　翊坤宫静得出奇，长春宫却乱作一团，熏艾蒸醋的味道呛作一团，一团一团的艾烟在室内外翻滚，一汇入冷飕飕的风，就往天上卷去。

　　皇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莲心在她太阳穴上敷药油，打着旋揉动。

　　纯贵妃既然做了捅破天的人，索性也就帮人帮到底，里里外外招呼着宫人们做事，又格外盯着七阿哥所在的侧殿，叫人进出都小声，不可惊扰了他。

　　皇帝来时，就是这样一副人仰马翻的景象，翊坤宫里燃起来的火气，一路上本熄灭些许，此时艾烟一熏，猛然又窜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