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音都吵得声嘶力竭,皇后缓缓松开帐子,向后一倒,倚在靠枕上。
纯贵妃扶住她,她便抓住纯贵妃的手臂,深深呼吸,片刻后平静下来,对莲心和赵一泰吩咐:“带人去把茉心捉起来,她有痘疫,抓人时小心些,别让痘疫传染了,还有这两个宫女……”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带她们去永和宫指认,把私下带玫嫔会见茉心的宫女也捉起来,让慎刑司的人审问。”
她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长春宫,从今日起日日熏艾蒸醋,下令人人搜检自己的衣物东西,去过古董房的人暂时不许进长春宫,更不许和照看七阿哥的人接触。”
莲心和赵一泰领命而去,皇后仍拉着纯贵妃的手臂,声音低哑而略带哭腔:“绿筠,多谢你,这次多谢你。”
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没有纯贵妃来禀报此事,她的永琮无知无觉就叫人给害了……她宁可自己死了,都不想看见摇篮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断了气。
皇后下了令,动作自然快。永寿宫那边刚拿到茉心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赵一泰带人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捅到皇帝跟前去。
彼时,皇帝正在翊坤宫同如懿看书,李玉忙忙地带着赵一泰来,将事情禀报,皇帝勃然大怒,将手中书重重拍到桌上:“竟有此事!永琮可是朕的嫡子!他们竟敢对嫡子下手!”
他怒气冲冲,下令将永寿宫人和茉心都关入慎刑司,玫嫔则幽禁起来,待宫人们的供词被问出来后,再来定他的罪。
皇帝只顾着冲李玉发火,却没注意到如懿陡然一变的神色。
茉心又去找了玫嫔……
如懿心中惴惴,但旋即又安顿下来,纵然她也见过茉心,可她没答应,不肯做,茉心就算交代出这事,她也问心无愧。
她见皇帝从颊到腮都涨得通红,鬓角上甚至挂了汗,不免心疼,替他擦拭了去,拉着他又坐下,奉茶道:“毕竟是没做成的事,皇上不必这样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好了。”
皇帝怎能不生气,喝了茶,仍是觉得口里发干发燥,郁愤难平:“永琮可是嫡子,是朕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嫡子!这些毒妇的龌龊心思冲着其他人去也就算了,他们怎么敢觊觎永琮!”
如懿微微垂眸,心里多少有些不爱听这话,但也不好说什么别的,只道:“玫嫔和皇后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对七阿哥下手,这背后也许还有什么委曲,皇上别被火气蒙了眼睛,还该细细查一查才是。”
皇帝冷哼:“毒妇害人,能有什么委曲!”
“也许……也许玫嫔另有苦衷呢。”
皇帝觉得奇怪,忍不住看了如懿一眼:“玫嫔从前嚣张得很,连你都敢打,你怎么反倒替她求起情来?”
如懿微微一僵,旋即挤出个笑来:“那时候玫嫔丢了孩子,以为臣妾是害她孩儿的凶手,情急之下鞭笞泄愤,也是情有可原……”她似是想明白关窍,迫不及待对皇帝说:“也许玫嫔就是以为皇后害了她的孩子,才想如法炮制,对皇后的孩子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