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颂芝:(一边服侍华妃更衣,一边轻声劝道)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太后娘娘最不喜欢后宫嫔妃争风吃醋。您今儿去慈宁宫,若一味诉苦,反倒不美。不如只说说体己话,提一提年将军在西北的捷报,太后听了必然高兴,也会在皇上面前替娘娘美言几句。

(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眼神微缓)颂芝,你倒比丽嫔那蠢货会说话。本宫心里有数,太后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宫还不至于糊涂。去吧,让轿辇备好。
梳妆完毕,华妃一身明艳的宫装,踩着高跟鞋,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往太后的慈宁宫去。行至御花园,恰好撞见从景仁宫出来的皇后。

(看到华妃,微微颔首)华妃妹妹这是要去给太后请安?

(福了福身,语气不冷不热)皇后娘娘早。倒是娘娘,昨夜伺候皇上辛苦了,怎么不多歇会儿?

(浅浅一笑)皇上早朝辛苦,臣妾身为中宫,理当早起打理六宫事宜。倒是妹妹,瞧着脸色不大好,莫不是昨夜没睡好?

(抚了抚鬓角的玉簪,笑道)托皇后娘娘的福,本宫睡得好得很。倒是皇后娘娘,眼角添了些细纹,怕是操心太过了。回头本宫让内务府送些珍珠粉过来,给娘娘补补。

(笑意不变)多谢妹妹好意,只是臣妾用惯了宫里的旧物,不敢劳烦妹妹费心。太后还在等着,我们一同过去吧。

(挑眉一笑)好啊,本宫正想与娘娘同路,也好让太后瞧瞧咱们姐妹情深。

(含笑)妹妹有心了。不过妹妹今日头上这支玉簪倒是眼生,从前没见你戴过,像是内务府新进的款式?

(抬手轻抚玉簪,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娘娘好眼力,这是皇上昨夜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上等翡翠。本宫瞧着水头不错,便戴上了。娘娘觉得如何?

(目光在玉簪上停留一瞬,点头道)果然通透莹润,皇上对妹妹的恩宠,宫里谁不羡慕。只是这翡翠虽好,却略显清冷,倒不如妹妹往日那支赤金步摇衬得人娇艳。

(轻笑一声)娘娘说得是,不过皇上赐的,本宫自然要贴身戴着,也好时时感念皇恩。倒是娘娘,今日这身藕荷色宫装虽素净,却显得格外端庄,难怪皇上昨夜愿意留在景仁宫说话。

(神色不变,淡淡道)皇上在哪宫歇息,自有皇上的考量。妹妹若好奇,不妨亲自去问皇上。时候不早了,我们别让太后等急了。
两人并肩而行,看似和睦,脚下的路却仿佛被无形的刀光剑影笼罩。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映着两位高位嫔妃的身影,一朵端庄,一朵艳丽,却都藏着数不清的算计与心事。
(慈宁宫内,太后正捻着佛珠,听闻皇后与华妃一同前来,眼皮微抬)

(对身旁的竹息说)这两人倒是难得同路,看来景仁宫昨夜很是热闹。

竹息:(低声道)皇上昨夜歇在景仁宫,华妃娘娘怕是心里不痛快,这会子来给太后请安,也是想讨个好。不过皇后娘娘素来沉稳,想必不会在太后面前失态。

(淡淡道)让她们进来吧。这后宫啊,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话音刚落,皇后与华妃一前一后走进来,屈膝行礼。

(屈膝)臣妾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同样屈膝)臣妾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福寿安康,慈颜永驻。

(放下手中的佛珠,抬手示意)都起来吧。竹息,给皇后和华妃看座。你们今儿倒是来得齐整,可曾用过早膳了?

(起身在左侧绣墩坐下,温声道)回皇额娘,臣妾已用过,只是惦记着皇额娘的身子,特地来看看。

(在右侧落座,抢着道)臣妾也吃过了,不过想着皇额娘爱吃御膳房的桂花糕,特意带了一碟来,虽比不得宫里的精致,也是臣妾的一点孝心。

(微微颔首)华妃有心了。竹息,把桂花糕收下,回头哀家尝尝。(转向两人)你们二人一同来,倒是难得。皇后,昨夜皇上歇在你那儿,可还安妥?

(垂眸)回皇额娘,皇上歇得很好,早朝前还用了半碗粥,精神尚佳。臣妾已吩咐御膳房备了参汤,晌午送去养心殿。

(点头)你向来周到。华妃,你气色瞧着不大好,昨夜没睡稳?

(脸上的笑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皇额娘明鉴,臣妾只是……有些想念皇上了。昨夜风大,臣妾想着皇上批折子辛苦,怕他受了寒,便多惦记了些。

(温声接口)皇额娘不必担心,臣妾昨夜已让宫女在殿内多添了两盆炭火,皇上安歇得很好。倒是华妃妹妹,若是牵挂皇上,不如今夜让御膳房炖盅参汤送去养心殿,皇上见了妹妹的心意,定会欢喜。

(勉强一笑)多谢娘娘提点。只是臣妾怕皇上有政务在身,不敢轻易叨扰。不过皇额娘在此,臣妾倒想问一句,皇上近日来可曾提起臣妾的兄长?听说西北又有捷报,臣妾也替皇上高兴。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不紧不慢道)年将军的捷报,皇上昨夜倒是在哀家这儿提了两句,说年家满门忠勇,是朝廷的栋梁。华妃,你身为年家的女儿,更该稳重些,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直了直身子)皇额娘放心,臣妾必不负皇上和皇额娘的厚爱。臣妾家中兄长常来信,说为国尽忠是臣子本分,臣妾虽居深宫,也当以皇上的江山社稷为重。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温婉)华妃妹妹有年将军这样的兄长,当真是令人羡慕。只是前朝与后宫,终究各有所司,妹妹只管安心伴驾,旁的琐事,自有皇额娘和臣妾操持。

(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皇后说得是。你们二人都是哀家的好儿媳,往后和睦相处,便是给皇上最大的助力了。华妃啊,你年轻气盛,性子急,可这后宫之中,最要紧的是稳得住。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哪一宫的专属。你若是真心疼皇上,就该让他省心,而不是整日计较他在谁那儿歇了。

(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委屈)皇额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臣妾只是……怕皇上太操劳,并无旁的心思。臣妾也知道自己有时莽撞,往后定当收敛,只求皇额娘别恼了臣妾。

(适时开口,语气温厚)皇额娘,华妃妹妹也是一片赤诚,她年纪尚轻,慢慢历练便好了。臣妾身为中宫,也会多提点妹妹,不让皇上和皇额娘操心。

(摆摆手,神色稍缓)罢了,哀家也知道你是个实心眼的。你兄长年羹尧在西北屡立战功,皇上心里有数,你只要安分守己,恩宠自然不会少。时辰不早,都散了吧。华妃,你回去好生歇着,别总胡思乱想。若是实在睡不着,让太医开副安神汤,别熬坏了身子。

(屈膝行礼,声音温顺)是,臣妾告退。谢皇额娘关怀。

(也起身行礼)皇额娘安歇,臣妾告退。
两人退出慈宁宫,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廊外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华妃在转角处忽然驻足,伸手拂去花瓣,侧首看向皇后,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低声道)皇后娘娘,您方才说前朝后宫各有所司,这话臣妾深以为然。只是不知,娘娘的兄长在朝中……可还安稳?臣妾听闻乌拉那拉家近来有些不太平,可需要臣妾让兄长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脚步一顿,回眸看去,笑意不改)妹妹说笑了,臣妾的兄长不过是文臣,哪比得上年将军驰骋沙场的威风。乌拉那拉家本分持家,不劳妹妹费心。倒是妹妹,该多劝劝年将军,莫要太过张扬,免得惹人口舌。毕竟,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妹妹应当明白。

(轻嗤一声)不劳娘娘费心。本宫的兄长行事自有分寸,倒是娘娘,管好自己宫里的人便好,别让那些不该传的话,传到了不该听的耳朵里。比如齐妃娘娘,近来似乎与景仁宫走动得勤,娘娘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华妃,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妹妹这话,是在说臣妾治下不严?还是说,臣妾身边有人搬弄是非?齐妃是个老实人,妹妹多虑了。倒是妹妹,身边那些个嘴碎的小宫女,该敲打敲打了。

(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含笑,眼底却冰冷)娘娘多心了。本宫只是随口一提,娘娘何必对号入座?时候不早了,太后该等急了,娘娘请吧。

(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景仁宫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而疏离)妹妹好自为之。
华妃站在原地,看着皇后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拐过回廊尽头。颂芝悄悄上前,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走远了,咱们也回宫吧。这起风了,仔细着凉。”

(冷哼一声)回宫?本宫还没看够她那张假仁假义的脸。你听见没有?她方才说什么月满则亏,分明是在咒年家!她以为在太后面前装贤惠就能压过本宫?做梦!

颂芝:(轻声劝道)娘娘息怒,这御花园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听了去,反倒不美。娘娘今日在太后跟前已经得了脸,太后还夸年将军呢,这便是大好的事。咱们先回翊坤宫,奴婢给您炖了银耳羹,回去润润嗓子,养足了精神,还怕没机会跟皇后娘娘理论么?

(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松开掐紧的掌心,语气阴郁)也罢,且让她得意几日。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的天,究竟能翻出什么浪来。
华妃望着皇后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良久才冷哼一声,甩袖往翊坤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