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冬,畅春园寒风卷雪,悲戚笼罩,白绫猎猎,死寂沉沉。
清溪书屋内,康熙龙驭宾天,殿内皇子、亲贵、近臣跪满,哭声压抑,各怀心事。
四阿哥胤禛素服跪前排,面色沉肃,眼眶微红,指尖攥紧衣料,指节泛白。十三阿哥胤祥素白在旁,侧脸紧绷,抬眼看向胤禛,满是担忧与坚定。

“皇上……皇上驾崩了!”
总管太监魏珠颤喊,声音嘶哑,殿内悲号骤起,皇子们伏地痛哭,真心假意难辨。
八阿哥胤禩跪不远处,肩头微颤,眼底闪过晦暗,与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对视,皆见不甘。
胤禛抬头看龙床父皇,百感交集,自幼不受重视,低调隐忍至今,皇阿玛离世,心中泛酸。

压下心绪,沉声道:“皇阿玛驾崩,国丧当前,诸位兄弟、诸位大臣,当以国事为重,切不可乱了方寸。”
他声音不高,却有威严,殿内哭声渐低,众人看他。

八阿哥胤禩站起身,拱手道:“四哥所言极是,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阿玛生前未曾明立储君,如今大行,这皇位传承之事,需从长计议才是。”

(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从长计议?皇阿玛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在此置喙。

十阿哥胤䄉(猛地抬头,满脸不服):四哥这话就不对了!八哥也是为了大清江山着想,皇阿玛没明说,谁继位自然要商量着来!

立刻上前,手持明黄诏书,朗声道:“大行皇帝遗诏在此,传位四阿哥胤禛,钦此!”
遗诏出,满殿哗然。

八阿哥胤禩脸色骤变,厉声问:“隆科多,这遗诏是真是假?皇阿玛临终前,只有你与四哥在近前,谁能证明这遗诏是皇阿玛亲笔所书?”

“八阿哥休得胡言!”

面色一沉,展开遗诏:“遗诏乃大行皇帝临终口授,臣亲笔记录,又有宗室亲王见证,岂能有假?四阿哥仁德宽厚,深得皇阿玛器重,继位乃是顺天应人,尔等岂敢质疑?”

九阿哥胤禟(哼了一声,语气尖刻):见证?怕只是你们一唱一和的托词!谁不知道隆科多大人与四哥过从甚密,这遗诏真假,还真得打个问号!

十五阿哥胤禑(年纪尚轻,怯生生开口):八哥、九哥,隆科多大人是皇阿玛亲信,应该……应该不会作假吧?

胤禩(瞪向胤禑):你懂什么!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岂能轻信一人之言?

胤祥立刻起身,挡在胤禛前,目光凌厉扫过众人:“隆科多大人所言句句属实,皇阿玛遗诏在此,谁敢违抗,便是谋逆大罪!如今京畿防务,皆由我与隆科多大人掌控,谁敢在畅春园滋事,休怪我无情!”
八阿哥胤禩看殿外甲胄士兵,知大势已去,双拳紧握,指甲嵌掌心,不再多言。

走到龙床前,跪地叩首,沉声道:“儿臣胤禛,定当谨遵皇阿玛遗愿,勤勉为政,守护大清江山,不负皇阿玛重托。”

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传我令,即刻封锁畅春园与京城九门,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以免消息走漏,引发动乱。诸位兄弟随我在园内守灵,宗室大臣即刻回宫,筹备国丧事宜,待皇阿玛后事安定,再行登基大典。另外,速派人将此事禀明皇额娘,让她老人家宽心,莫要过于悲痛伤了身子。”
无人违抗。九阿哥胤禟愤愤不平,被胤禩拉住摇头。众人领命各司其职,园内悲戚仍在,混乱已止。

收好遗诏,低声道:“四爷,哦不,皇上,京郊大营一万兵马已尽数换防,步军统领衙门也皆是我们的人手,九门提督那边臣已打过招呼,保证万无一失。只不过……”

(眉头微动)只不过什么?隆科多,有话直说。

(凑近一步,压低嗓音)只不过西北那边,十四爷还领着重兵,若是他得到消息,恐生变故。臣以为,应当先以国丧之名,急召十四爷回京奔丧,解了他的兵权才是上策。

(沉吟片刻)你说得在理。传旨,命十四阿哥胤禵即刻回京,不得有误。沿途驿站加急递送,务必以皇阿玛遗命为要,措辞要哀切恳切,让他不得不回。

臣遵旨。另外,臣还派了心腹守在畅春园各个角门,以防有人私自传递消息出去,尤其是八爷那边,已经盯死了。

(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隆科多,你的忠心,朕记下了。

(躬身,声音发紧)臣万死不敢居功,只愿为皇上分忧。
胤禛走到殿外,望漫天飞雪,寒风拂脸更清醒。他知皇阿玛驾崩只是开始,八爷党、十四弟、众臣心思,江山难坐。

“皇上,”

快步到身边,低声道:“奴才刚已让人去给太后娘娘回话了,还请皇上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九门紧闭,京郊大营也已布防,绝不会出任何差错。只是八爷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微微颔首,声音冷冽:“皇额娘那边有消息了吗?她老人家身子骨本就不大好,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至于八爷他们,无妨,他们翻不起浪。如今皇阿玛大丧,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待我稳住局面,登基之后,再慢慢清算。你去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报我。”

“回皇上,去给太后娘娘回话的人还没回来,奴才这就再派人去催催。奴才遵旨。”苏培盛躬身退下。

胤祥走到胤禛身旁,拍他肩膀:“四哥,如今大局已定,你不必太过忧心。有我在,有隆科多大人相助,定能护你顺利登基。皇额娘那边也定会吉人天相的。”

看向胤祥,眼中闪过暖意:“十三弟,此次多亏了你。只是前路艰险,我们还需步步谨慎,不可有丝毫懈怠。皇额娘那边,我总还是放心不下。”

胤祥(语气恳切):四哥放心,我这就再派几个得力的人去伺候皇额娘,一有消息就来报。我必定誓死追随你,绝无二心。

十二阿哥胤祹(走上前来,神色平静):四哥,如今皇阿玛新丧,国事为重,臣弟愿尽绵薄之力,辅佐四哥稳定朝局。若是太后娘娘那边有什么需要,臣弟也愿分担。

(颔首)十二弟有心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且先协助打理园内侍卫调度,莫要出了纰漏。皇额娘那边有我和十三弟安排,你专心处理好眼前的事即可。

(再次折返,神色略显凝重)皇上,刚才臣收到消息,八爷那边有几名心腹太监趁着混乱,偷偷溜出了畅春园。虽然臣已命人追回,但难保消息已经走漏了出去。

(眼神骤冷)可有追回?

追回两个,还有一个……在园外被咱们的人截住,已经拿下了。不过,他怀里揣着一封密信,是写给九门提督麾下一个副将的。

(冷笑一声)好啊,八弟手脚倒是快。那副将是谁的人?

回皇上,那副将原是八爷门下包衣出身,平日里不显山露水,臣竟也疏忽了。

(沉默片刻,声音愈发低沉)既然查出来了,就别留后患。你派亲信去把那副将一并看管起来,待丧事过后,再作处置。记住,不可打草惊蛇,更不能在园中闹出动静。

臣明白。那密信和被抓的太监……

密信烧了,太监看紧,别让他寻了短见,留着他日后还有用。

(躬身)臣这就去办。

胤祥目送隆科多远去,低声道:“四哥,八哥那边的动作比咱们想的还快。我担心今晚守灵时,他们会不会借机闹事?”

(负手而立,望着漫天飞雪)闹?他们不敢。皇阿玛的灵柩还在殿里,八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灵前失了礼数。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吩咐下去,今晚轮值的侍卫全部换上咱们的嫡系,每半个时辰换一班,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胤祥 领命,不过……四哥,我还有个担心。

说。

胤祥 十四弟那边,他手里的兵马可不是少数。若是他不肯回京,或者回京途中生变,咱们该如何应对?

(目光幽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若不回,那就是抗旨不遵,等同于谋逆。到时候西北的粮草,朕自有办法断他三成。他若回,朕便在京中给他备好一座“安稳”的宅子,让他好好歇着。

胤祥 (恍然一笑)还是四哥想得周全。

(匆匆小跑过来,冻得鼻尖通红,躬身禀报)皇上,奴才方才得了信儿,太后娘娘那边传回话来了!

(身形微顿,急问)皇额娘如何?身子可还好?

(忙回道)回皇上,太后娘娘悲痛是难免的,哭了好几场,但太医诊过脉,说暂无大碍。娘娘还让奴才转告皇上,说国丧期间,务必以江山社稷为重,让皇上万万保重龙体,莫要因挂念她老人家而分了心。

(长舒一口气,眼眶微红)皇额娘……她总是这样,总是把朕放在最前头。苏培盛,你再挑些精细的人过去,昼夜守着皇额娘,一应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若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连声应下)嗻嗻嗻,奴才这就挑人去,保准把太后娘娘伺候得妥妥帖帖。

胤祥 四哥,太后娘娘既然无碍,你也该宽宽心了。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登基大典的吉日,是不是也该让钦天监先拟个日子出来?

(微微摇头)不急。皇阿玛大丧未过,此时议登基之事,落在他人眼里,只显得朕急不可耐。等头七过了再说。况且……八弟他们还在园里,朕若急着登基,反而给了他们口实。

(小心翼翼插话)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方才奴才经过西偏殿的时候,隐约听见八爷、九爷、十爷他们三个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奴才没敢靠近,只隐约听见什么“遗诏”“隆科多”几个字。

(眉梢微挑,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让他们说。他们现在除了嘴皮子,还能有什么?苏培盛,你派人远远盯着就行,不必刻意打探。越是盯得紧,他们反而越警惕。

奴才明白了。还有一事,方才十六爷派人来问,说灵前的供品是否要按旧例撤换,还是另增规制?

(沉思片刻)一切按祖制办,不必增也不必减,免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朕僭越。只一条,香烛要上最好的,火光不能断,朕要在灵前守到天明。

胤祥 (关切道)四哥,你今日滴水未进,又跪了这么久,龙体要紧。我让人备碗参汤来,好歹喝一口再守灵。

(看向胤祥,目光温和了一瞬)也好,难为你惦记着。你去安排吧,顺道看看八弟他们在偏殿用膳没有,别让人说朕苛待了兄弟。

胤祥 (拱手)我这就去。

(唤住他)十三弟——

胤祥 四哥还有何吩咐?

(沉默几息,声音低沉)今夜怕是漫长得很。你让侍卫们打起精神,也让他们都吃口热饭。园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也一个都不许再溜进来。

胤祥 四哥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正门添了两队人,后门添了一队,连西角门那个狗洞我都让人拿木栅栏堵死了。

(不禁哑然失笑)狗洞都堵了?你倒是细致。

胤祥 (正色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了。只要能护四哥周全,就是让我把整个畅春园掘地三尺都使得。

(伸手拍胤祥肩头,掌力沉而稳)好,有你在,朕无惧。

(又折回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皇上,参汤来了,十三爷让人现熬的,搁了老参和枸杞,趁热喝了吧。

接过汤碗,低头嗅了嗅,眼中复杂万千——这香气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德妃宫里,皇额娘也常给他熬这种汤。他仰头一饮而尽,碗底的热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将空碗递回苏培盛,声线微哑)传朕的话,今夜所有守灵的兄弟,每人一碗热姜汤,年纪小的阿哥再多添一床毯子。皇阿玛在天有灵,必不愿看他的子孙冻着饿着。

(眼眶一热,躬身)皇上仁厚,奴才这就去传。

胤祥 四哥,时候不早了,灵前的更漏已过了子时,你该去歇半个时辰,我替你守着。

(摇头)不必。朕想在皇阿玛跟前多待一会儿。十三弟,你去歇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你操持。

胤祥 (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坚持)那我在外间榻上靠一靠,四哥有事随时唤我。

看着胤祥的背影消失在帘帐外,独自转身,走回龙床旁,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重新跪下。他望着帷幔后父皇安详的遗容,低声自语:“皇阿玛,您交给儿臣的这副担子,儿臣接下了。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畅春园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满地的苍凉,也掩盖了暗中涌动的杀机。康熙驾崩,龙驭宾天,大丧初临,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胤禛站在风雪中,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他深知,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隐忍的四阿哥,而是即将执掌天下的帝王,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也必须一往无前。1
这段剧情看得我好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