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2）

可正是这种接受，让她更加难受

她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的

卿安只是关心她，只是怕她饿着，只是...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饭

而她却把彩排的焦虑和对自己不满的脾气，撒在了最不应该承受的人身上

音乐还开着，节拍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回荡

刘雨昕关掉音响，走到窗边

窗外是训练基地的草坪，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搭建一公舞台的布景，忙碌却有序

她想起这一周来，祝卿安每天准时出现的身影

想起她总是笑眯眯地说“家属来啦”，想起她偷偷塞过来的零食，想起她坐在小凳子上等她时托着腮的侧脸

还有那股总是萦绕在她身边的、清新的柠檬香气

愧疚感更重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刘雨昕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烦躁和自我厌恶

她重新走到镜子前，按下播放键。音乐响起，她开始练习，比之前更加用力，仿佛想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舞蹈里

转身，跳跃，定格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透了白色的训练服，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肌肉开始酸痛，呼吸变得急促，但她没有停

直到时钟指向一点，胃里空得发疼，她才终于停下来，抓起毛巾擦脸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脸上，遮住了视线，也暂时隔绝了世界

在那一小片黑暗和温暖中，刘雨昕终于允许自己承认——

她刚才对祝卿安太凶了

不是因为祝卿安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自己太焦虑，太急于证明，太害怕辜负

她把那些情绪，不小心倾泻在了最关心她的人身上

放下毛巾时，她转身准备去拿水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清新的柠檬香里

刘雨昕僵住了

祝卿安就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刚才匆匆赶来的痕迹

祝卿安不是说会去吃饭？

祝卿安歪头看她，声音轻轻的，没有半点责备

刘雨昕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心跳莫名加快

她应该说“我正准备去”，或者说“我吃过了”，随便哪句都能让这个尴尬的时刻过去

但她看着祝卿安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坦荡，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或委屈——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不想骗她

一句谎话也不想说

所以她只是闭上了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毛巾。湿漉漉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祝卿安哪里还不明白

但她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轻声说

祝卿安我就知道

那语气太温柔，温柔得像在说“没关系，我都懂”

而这让刘雨昕更加愧疚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祝卿安

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白色的运动鞋边缘沾了些灰尘，是她刚才练习时在地板上摩擦留下的

她应该擦干净的，应该保持整洁，应该...

应该对祝卿安更好一点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祝卿安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像阳光终于穿透云层

祝卿安所以…我带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