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羽翼（6）

“走吧。”欧曼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脊背。

短暂的缄默后，菲欧娜大步走进那群贪生怕死的人，犀利的眼神凝视着被她踩在脚下的恶徒们，用着命令的口吻道：“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见他们岿然不动，她朝天上连开两枪，“我的耐心很有限，你们只有三秒考虑的时间。”

“一。”

“二。”数到二，她又开枪了。打在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的眉心。

一击命中，那个人死前没用感受到丝毫痛苦。欧曼拉拖着他的尸首，抛进了麦地里。

人们开始骚动，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那个恶魔。

“还没有人站出来带路吗？”

菲欧娜虚情假意地叹息道：“真可惜啊，先生们。都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那就去死吧。死亡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1

菲欧娜又举起枪来，可这次黑压压的人堆里，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哆哆嗦嗦道：“别杀他们，我给你们带路。”

选择站出来的是一个干瘦的男人，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饿了好久的样子。

“勇士。”

菲欧娜发出一声赞叹道：“你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她示意欧曼拉上前。欧曼拉会意，将那个男人从人堆里拉出来，站定在石碑附近。

“那你们……”

菲欧娜将布包散开，然后摊在地上，用着冷静的口吻让他们做出残酷的选择：“选吧，是选择开枪打死自己一了百了，还是选择被巨人吞进肚子里屈辱的死去？”

或许这话太过荒唐，有人僵着声音颤巍巍道：“不会……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

回答他的只有风中飞散的血花。

他睁大双眼，而后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又死了一个人。

面对绝对的武力威慑，他们更加不敢反抗。

他们僵持很久，最终有人受不了太过死寂的氛围，冲出来两个人。他们拿着枪对着自己的喉咙就是一枪，然后重重倒在地上。

鲜血洒在地上，红得刺眼。

“很好。”菲欧娜叫唤身后两个人来拖尸体。

欧曼拉平静的收尸，而新上任的人在收尸的时候双手颤抖，眼眶噙着泪。

等他们处理好后，新的一轮冷仗在此来袭。

那些人僵持着，用无声的抗争来跟她抵抗。

消耗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日落昏黄。

漫天的赤橙落在他们身上，预示着他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罪不至死啊？”在这场剑拔弩张的战役中，菲欧娜等的不耐烦了。她迈出大步，一把将其中一个人从人堆里拽了出来。那人已经残废了，脚筋被挑，咽喉也被菲欧娜划伤，已经气若游丝，只见出气不见吸气，离死不远了：“看清楚这张丑恶的嘴脸。”

她抓住他的脸，逼迫他的正脸对向人群：“我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清楚知道他所犯下的桩桩罪行！他不仅践踏无数人的性命，而且玷污了数不清的妇女。这里就包括你们的妻子、女儿、母亲。你们说，他该不该死？”

她没等他们的回应，自顾自又从人群里拽出一个人来。

“看看这只可怜的老鼠，啧啧，真是可怜啊。”她拽起他的头发，拖着他还在挣扎的身体，一步步迈向立在田埂上那块石碑。

菲欧娜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笑吟吟道：“这个名字想必你很熟悉吧？”

为了让他看的更清楚，她狠戾地将他脑袋抵在石碑上，让他张大眼睛好好看着这个名字：“好好睁开你的狗眼去看看！你的母亲到最后一刻都还念着你的名字，你是怎么敢把她一个人抛下的啊？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

男人哆嗦着哭着，一遍又一遍求饶着。

她厌烦地松开他的头，错开他，只留了一句：“我不会杀你，死与不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又是一声枪响，她提前解决了那个挑断脚筋的男人。

“挑两把枪，然后清空弹夹。”她说道。

欧曼拉点头，挑出两把枪后不动了。

清空弹夹、携带子弹的任务落在他的肩上。

他麻木地清子弹，直到清完他才回过神。此时，天边的晚霞红遍四野，天与地与人具是被火红的光笼罩着。他收回视线，目光下意识看向那群伤亡惨重的残兵，问：“他们怎么办？”

欧曼拉神神叨叨道：“看天意。”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菲欧娜走到他身边语气恶劣说道。

“喂，子弹分给我一点。”

她突然地靠近，男人下意识紧绷身子，哆哆嗦嗦的分给她二十颗子弹。

看到男人怕成这幅鬼样，她翻了个白眼，“带路。”

三人同行，虽惊险遇上巨人，好在有菲欧娜出手，一路相安无事来到了他们的老巢。

他们的巢穴处在深山里。

听亚伦，也就是给她们带路的男人说，他朋友闲来无聊在深山凿出来的大洞没想到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喂喂，这真的是靠他朋友一个人凿出来的吗？

这工程量也太大了吧！

当他们抬头仰望离地数丈之远的山洞时，欧曼拉有点惊讶：“你朋友挺厉害的啊。”

“额，谢谢。”不知道回什么的他这样说道。

“不过话说过来，我们要怎么上去？”欧曼拉望着光秃秃的峭壁，深思道：“如果用立体机动装置，恐怕会打草惊蛇。”

“不用那么麻烦。”

菲欧娜将枪甩在地上，“我一个人用抓钩爬上去，你们在下面按兵不动，如果听到枪声就上来。”

欧曼拉不疑有她：“好，注意安全。”

“这家伙真的是宪兵团师长的女儿吗？”

男人一脸狐疑地审视着面前被绑的五花八门的小鬼。

瘦瘦的小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用着一脸惊奇的眼神四处看着周围。

一点都没有被绑过来的自觉。

“你真的确定吗？”男人看着那小鬼一脸傻气的脸，忍不住怀疑道：“这家伙可一点都不像她父亲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见他不信，拿出上面的人给出的画像比照：“你看，哪儿不像了？”

两个人拿起画像来看。画像画得很潦草，还不如不看。

拿出画像的男人默默收起画像，把嘴闭上了。

站着的男人气急，拽起小鬼就要往外扔。

小鬼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自证自己的身份：“我我……真的是宪兵团师长的女儿！我叫艾琳娜·德克，我真的是奈尔·德克的女儿！”

男人耐心告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打开窗子就要把她往下扔。

半个身子都要露出窗外，艾琳娜两眼泪汪汪哭喊道：“呜呜呜！我有自证身份的东西！”

要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男人这才把她捞回来，“早说不就好了吗。”

“呜呜呜……”

坏人！坏人！

还是大人好，大人才不会欺负艾琳娜的！

艾琳娜哭唧唧地把证明自己的信物交了出去。

是一条古怪的项链。

项链上坠着凹凸不平的小黑色盒子，男人疑惑的接过项链，戳着奇怪的东西，一脸嫌弃道：“喂，小鬼，这东西是什么，长得好丑啊。”

呜呜呜呜呜！！

好过分！好过分！

要是大人知道了一定会为艾琳娜复仇的！

“喂，小鬼，问你话呢！”

坐在椅子上的邪恶的男人威慑性的朝她扔酒瓶子。

酒瓶子还没碰到她身上，她就开始大叫：“啊啊啊！艾琳娜好痛！真的是太痛苦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扔酒瓶子的男人有些无语：“喂，小鬼，酒瓶子还没滚到你身上呢。”

结果那小鬼依然鬼哭狼嚎，“呜呜呜！艾琳娜要痛死了！好痛苦啊，呜呜呜！大人，您究竟在哪儿？快救救可怜的艾琳娜吧，呜呜呜……”

“都说了这家伙脑子装了屎，干嘛理她。”

那人一脸头疼的将一团破布塞进她嘴巴里，世界才彻底安静下来。

“唔唔唔——”被堵住嘴的她蹬着脚，无能狂怒着。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阿！！！！

好过分！！！！！！！

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竟然往艾琳娜嘴里塞这么恶心的东西！！！！

大人一定会饶不了你们的！！！！

“砰——”一道剧烈的响声从门外传来，登时木门像雪花一样碎成一片，纷纷扬扬往下撒。

“还以为守卫有多森严呢，结果半天才看到两个人。”

看到地上被绑起来，流泪的小鬼还一脸兴奋地看着她。菲欧娜翻了个白眼道：“哦，还有一个小鬼。”

“是你！”那人刚要拿桌子上的枪，菲欧娜一个健步，踩在小鬼身上一刀将他喉咙割破。

嗷嗷！

好痛啊！

疼得艾琳娜又开始掉金豆子了。

而另一个人已经拿起枪迅速瞄准她：“别动！”

“真烦啊。”她双手举起来，满脸烦躁。

那人举着枪，示意她赶紧将立体机动装置脱下。

菲欧娜无可奈何，慢慢蹲下身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固定器。挂钩穿进他的腹部，大量的血哗哗往下流，他想下意识开枪，但手中的枪被跃过来的她踢落。

大势已去。

雪白的刀刃刺破他的喉管，血喷射了满地，他就倒在血泊里，进入了永久的长眠。

“哇啊啊！大人好厉害！我简直要快被大人迷死了。”

小鬼不知何时挣开束缚，抱住她的大腿不松手，甚至还神经质闻她鞋子，一脸满足道：“大人连鞋子都是香的，我要哭死了！”

“滚开，小鬼。”

菲欧娜一脚踹飞她，她又立马飞过来，再一次环住她的腿。

“小色鬼松开！”菲欧娜见踹没用，将明晃晃的刀刃对准她小小的脸上，“小心我的刀刃不长眼哦。”

她死死抱着，怎么也不肯撒手，信誓旦旦道：“大人肯定不伤害艾琳娜的！”

这句话小鬼说对了。

她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只是对敌人，要真对小孩子下手，那她真的不配叫做人了。

菲欧娜满头黑线拽着她要离开。

突然，那个小鬼说：“大人等我一下，我还有东西落在那里了。”

“好好好，你去吧。”

谁会等你这个蠢货啊。

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菲欧娜立马就跑。

正当她用绳索往下荡时，阴魂不散的小鬼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助跑跳起来，一把扯住她的脚踝，“你这家伙……给我滚开啊！”

“我不！”

“我才不要和大人分开呢！毕竟现在大人还需要我呀！”

“谁会需要你这个混蛋啊！”

……

“她说她是奈尔·德克的女儿？”

亚伦瞪大着双眼，有点难以置信：“不好好呆在希娜之墙跑来这里做什么？”

欧曼拉看着艾琳娜酣睡的脸，不确定说道：“或许体验生活？”1

“那这也太扯了吧。”

亚伦靠近火堆，喃喃道：“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究竟是毒药还是蜜糖呢？”

站在树上的菲欧娜道：“墙里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我存的食物也只是吊着我们的命。要想活下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脑子有屎的家伙身上了。”

“如果，她真的能让我们回到罗塞之墙……”

菲欧娜遥望天边的月亮道：“妈妈，我想加入调查兵团。”

月光如似水的流年，将欧曼拉的思绪带进了往昔的记忆。曾经的菲利普斯也是这样对她说要加入调查兵团，那时候的她说的是什么呢？

当年的记忆就像曾经偷喝的老酒，需要自己细细品味，才能发现其中蕴含的奥妙。

欧曼拉抬起头，仰望着被月光照耀的少女。

菲欧娜往往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不仅仅是身高上，思想上也是如此。

她向往未来，崇尚自由，为理想高歌。

白天里，她会徜徉在麦田里，一遍又一遍奔跑。

她说她在感受风，感受风给她带来自由的快乐。

夜里，她会趁着妈妈不注意偷偷跑出去，带着立体制动装置爬上玛利亚之墙上，看到墙外的世界的她就会大声呼喊，然后幻想着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就像鸟儿一样，对未知充满无畏。虽困在牢笼里，心却依然向往诗与远方。

菲欧娜仿佛是天生的浪漫主义者。

她会用自己会发现的眼睛、奇特的想法带你品味百态人间。

想到这，欧曼拉笑出了泪，问她：“阿娜，你为什么要加入调查兵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