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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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白秀秀轻轻抚过脸颊上那片因重击而麻木的肌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一群恶魔也配称为英雄？”

她缓缓坐下，语气中透着一丝散淡：“这局，我们认输。你们走吧，再把时间耗在这里，未免太过不值。”

“你......”程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显然情绪有些激动。然而，还未等她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便被霍雨浩抢先一步打断。

“先撤离此处，不要再浪费时间。”霍雨浩拭去唇角的血痕，身后一扇光华流转的传送门悄然开启，在他消失前，他说：“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可以是盟友，阁下。”伴随着他的身影没入其中，程真也随之离去，只留下空间里众人，静默无声。

“秀秀......”良久，蓝梦琴开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脸还疼吗？为何刚刚不躲开？”

“无妨，就当是我欠她的。”白秀秀轻声说，指尖一动，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已然出现在手中，轻轻敷在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的眼神已不再如先前般焦灼，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淡然。

“刚刚那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吧。”唐雨格终于缓过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轻轻揉着眉心，那里隐隐作痛，尽显连日来的疲劳。

“当然，既然决定演，那就必须做到毫无破绽，我只能暂时封存了你的一部分记忆。”白秀秀轻笑一声，只见她右手一挥，茶水如丝带般倾洒向半空，顷刻间凝结成一枚枚晶莹剔透的棋子，悬浮于空中，构成了一盘错落有致的棋局。

她凝视着棋盘，轻叹一声。随即，她的指尖轻灵地挪动，将自己的城堡吞吃了对方的主教，却也不自觉地将城堡置于了四面受敌险境之中。

她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这盘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无视掌心传来的刺骨寒意，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国王与王后。

片刻之后，白秀秀轻抬手，将棋子归于棋盘之中。瞬息间，整个棋局如遇狂风的沙堡般崩溃瓦解，最终化作一汪清水，潺潺流淌于地面。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白秀秀轻声致歉，为众人续上热腾腾的茶水，她的眼睛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

头很疼。

小男孩微微动了动手指，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身体使不上力气了。

他竭尽全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四周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在梦与现实之间徘徊。

他呆立当场，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仿佛都被突如其来的迷雾吞噬殆尽。

对了

我是谁来着？

......

唐轩宇眉头紧锁，艰难地撑起身子。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四周的空气压抑得令他几乎窒息。

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周遭的黑暗。紧接着，当他尝试活动四肢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紧紧反绑在身后。

喈，有点麻烦。

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紧接着，他的手指悄然间化作了锋利无匹的龙爪。只见他轻轻一挥，那束缚着他的铁链便如纸糊般脆弱，瞬间被切断，散落一地。

他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触到身旁那冷硬的铁壁。四周一片昏暗，唯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入，映照出这是一个封闭的集装箱内部。随着脚下轻微的颠簸与耳畔隐约传来的轰鸣声，他愈发确定——自己正身处一辆行进中的货车上。

猛然间，他心头一震，目光骤然转向车厢内其余的人——准确地说，此时的他们皆已处于半龙半人的状态，锋利的龙角与修长的龙尾毫无遮掩地显露在外。

突然，他感到没来由的愤怒，像是君王的领土被侵占，族人被污蔑。愤怒使他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睛忽的变成竖瞳，盯向一个方向。

而彼方，诡异的紫红色雾气正自天际滚滚而来，悄然间吞噬着所过之处的一切光明。

......

唐舞桐端坐于那庄严而神圣的王座之上，如丝绒般悠扬的歌声伴随着她轻柔的发丝飘动，悠悠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那双美眸低垂着，歌唱声似乎并没有因为突然的闯入者而停止。

巨大的蝴蝶翅膀以虚影的形式缓缓浮现于她的背后，唐舞桐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身形也显得尤为虚弱。

但歌者的歌声却永不停息，无论是在赞美人世间的美好，还是在歌颂那末世的苍凉。

她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那姿态，不由令人联想起即将面对国破家亡命运的末代王后，凄美而绚烂。

来者脚步匆匆，步伐中透露出难掩的焦躁。霍雨浩望着他，心中涌起不安，喃喃道：“不对……我已经竭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为何最终仍是这般结局？究竟为何会这样！”

霍雨浩无力地半跪于唐舞桐身前，混合着不甘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滑落，濡湿了地面。良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带来了些许慰藉。

“舞桐……”霍雨浩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唐舞桐那双满含怜悯与愧疚的无神眼眸。一时之间，他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我又一次欺骗了你。”唐舞桐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无神的眼中似乎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们在这场博弈中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牺牲。我必须，发挥我的价值。”

“我很抱歉，我的骑士。”唐舞桐轻柔地俯下身，她的唇轻轻触及他的唇瓣，那一刻，两人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然而，在这温柔的触碰中，却能感受到她眼中滑落的泪水，带着一丝咸涩，悄然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双唇间。

霍雨浩心神一震，猛然间察觉到全身竟无法动弹。一股焦灼之情自心底腾然而起，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那不知何时缠绕上身的锁链。

“舞桐！你不能，不要！那我们孩子呢？”霍雨浩奋力挣扎着，声线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唐舞桐缓缓站起身来，清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滴滴答答地敲打在地上。

听着霍雨浩的话语，唐舞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小莹莹和斩疾的稚嫩脸庞。然而，她只是默默地望着霍雨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唇瓣微启，唯有那一声声轻柔而又坚定的“对不起，对不起......”在空气中回荡。

唐舞桐伫立窗前，晨曦初现，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徐徐洒落，为她身后那对羽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流光溢彩间，宣告着全新一天的来临。

然而，在霍雨浩的眼中，这一切仿佛永夜降临。公主已不再需要骑士的守护，因为她从不是那般娇嫩脆弱的玫瑰花瓣，而是那坚韧不屈、傲然挺立的荆棘。

遗憾在心中悄然蔓延，然而这次，胜利是我们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