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善人善面不善心

　　沈弦听到这声也只是愣了愣，原来住里头的也不是个好惹的，他没停留去观渡璜宫是何场面，打道回府，魏央在身后跟着一言不发，跟着主子停，跟着主子走。

　　进了质馆，沈弦又打趣道“怎么？跟着我瞎走，撞到那场面怕了？”

　　“并无。”魏央如实回答。

　　沈弦也再没往下说什么，推门入了屋，寒风一下全挡在了外面，暖炉将屋内刚吹进的寒气盖住，也许是在外面呆久了，不一会儿他浑身便热了起来。

　　亥时，沈弦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又坐起身，夜里还是有些凉，他将素白的厚袍揽在身上，无故得盯着某处发呆，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

　　宣帝说话中带着盛气凌人，好似吐出口的话都毋容置疑，“南贯让朕派一皇子入他国，萧儿和睦儿年幼不适合独往，筹儿昔儿并未接触过此等事情分不清轻重。”

　　沈弦正襟危坐，小口抿茶，面无表情的细品了一番这句话，不过是让他大义凛然罢了。

　　不过可笑的事是，宣帝并没有把什么重任丢给他，反之，沈吟要做得需多，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个太子到底是名存实亡。

　　要他飞不出这宫中墙，做一只亡命鸟。

　　不知何时门外站了一个黑影，这个时辰魏央估计已经入睡了，恐怕是什么居心叵测之徒，他也不虎，在门里试探着说“魏央你若睡不着，可以进门同我夜谈。”

门外人出了声“太子殿下误会，我是陛下遣差来得随从，唤尧舟，以为殿下早已歇下，便没曾打扰，让殿下受惊了。”

听声音是一个没什么心思的少年，声音明朗带着磁性。

　　“尧舟？已快过亥时，你怎这会才来？”

　　“家中有事，不曾想，紧赶慢赶还是错了时辰。”

　　“你回去吧，夜深了。”

　　过了一会，沈弦见那黑影还在，提了一嘴，“怎不走？”

　　“我…今日才到，暂无处可去。”

　　沈弦本想着就让他在外面冻一个天寒，但不曾想自己的圣母心作祟，开了门。

　　门外的尧舟像是被冻焉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头发和衣服沾着化雪，脸和耳朵都冻得发红，一身玄衣，才刚及弱冠的样子，见沈弦开门，僵着身子行了礼，掏出贯帝给他令牌。

　　眼前的尧舟剑眉星眼，丰神俊朗的。

　　“你去偏殿，同魏央一起住。”沈弦指了一处，“但动作得轻些，不然你可得被丢出去。”

　　尧舟道了句“谢殿下。”就匆匆往偏殿那去了。

　　偏殿的烛火是秉夜的，尧舟推门进去的时候，措不及防的和魏央撞上了眼。

　　还没等尧舟说些什么，魏央就将腰间刚卸下的剑，一拔出鞘，剑身抵在了尧舟的脖颈处。

　　“你谁？”

　　“我是贯帝遣差来得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随从，殿下说让我与你同住。”

　　“证明。”

　　尧舟倒是老实，将那令牌又掏出来，以供过目。

　　魏央见此，收了剑，没在说什么，但尧舟开始了喋喋不休，被烦得魏央，丢下两字。

　　“睡觉！”

　　尧舟似乎还要在说什么，被魏央威胁道“你若在不睡，我用剑送你长眠。”

　　尧舟这才乖了些，后半夜沉沉入睡。

　　次日，沈弦入了早朝，等退朝之时，找魏央要了几件寻常百姓的衣裳。

　　“出宫？”

　　“嗯，待在殿中不是无聊的很？”

　　魏央准备要拦着尧舟随同，被制止了。

　　“人多热闹。”

　　前脚他们出宫，后脚便有人告到宫中。

　　他们一直在外面待到暗夜，夜间的闹市比早上的冷清要欢乐许多。

　　“公子，要提字吗？”

　　灯笼铺的老板著着根毛笔问到，等沈弦接过笔才反应过来，他不会南贯笔迹，于是将笔递给了尧舟。

　　尧舟在灯笼上写了一字，沈弦虽不认识南贯字，但这形状，他略微能认出，那字是“安”。

　　过了会，他们又去了酒楼。

　　那酒楼显眼，是城中最好的地理位置，也是达官贵人的必聚之地。

　　沈弦一进这酒楼便望见了，熟悉的面孔，七皇子，裴筠玄。

　　虽人多眼杂，但很显然他一入场，裴筠玄就立马注意到他，不过眼神并没有太多停留，因为他旁边有个难缠的醉鬼。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和裴筠玄很熟的样子。

　　但嘴里骂得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沈弦本不想看看戏的，但是奈何酒楼人满为患，只有靠近他那桌的一方位置无人。

　　他便落座了。

　　那公子哥还在骂着，七皇子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别人骂他都乖乖劝人的“软柿子”。

　　那“软柿子”不断重复道“杜冉公子，你喝醉了，不要在说胡话了。”

　　说着想上手扶她，被杜冉一巴掌拍开。

　　裴筠玄依旧是笑着得，好似并不介意。

　　沈弦过了会，去外面又买了点东西，让魏央和尧舟在这里好好等着。

　　裴筠玄过了一阵，便把那公子带出了酒馆，换了一处阴暗的小巷。

　　那人还在叫嚷着，被裴筠玄掐住喉咙，抵在墙上。

　　“我记得我说过，如若在让我见到你，我便撕了你这张嘴，看来杜公子一点也听不进我的话。”

　　他眼神中充满着暴戾。

　　“你就是个软柿子！不过是皇家养的废物…”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裴筠玄将刀子塞进了他的嘴，用力向两边一滑，嘴被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裴筠玄似乎觉得这刀脏了，又往他心口中一插，那人一命呜呼。

　　他的随从来得巧。

　　裴筠玄冷冷地道了一句，“收拾干净。”

　　说完，将身上的白袍子取下，擦了手上沾得血，丢在杜冉旁边。

　　出了那地方。

　　沈弦见着裴筠玄架着杜冉走了，也没跟上瞧瞧。

　　回了酒楼吃了东西，将买的东西塞给了魏央。

　　回府，第二日，在朝堂上便听见了杜卿说自己的爱子出府不见的事情。

　　皇帝只是皱皱眉，口头上说回查明此事。

　　沈弦想了想前几日，那划伤了七皇子的丫鬟，早不知去了哪里。

　　又想起那位架着人的七皇子。

　　心里暗想，七皇子恐怕是善人善面不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