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舒起身行礼，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内室。
直到走出碧梧宫，坐上轿辇，帘子落下，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
轿子平稳前行，华舒靠在轿壁上，闭目沉思，刚才与赵皇后的每一句对话都在脑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推敲。
赵皇后信了吗？大概信了七八分吧。
毕竟她演得那么真，那么像是一个被残酷真相击垮，又在生母鼓动下决心复仇的少女。
轿子停在映月殿前，华舒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换上一副哀戚面容，在竹栖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殿下，您怎么了？”梅染见她眼睛红肿，关切地问。
“没事。”华舒摇摇头，“母后病着，我心里难受。你去打盆热水来，我想敷敷眼睛。”
“是。”
竹栖与梅染退下后，华舒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于此同时，一条暗色的身影从碧梧宫闪了出去，身形矫健，几个腾越之后便消失在宫道尽头。
陆明从碧梧宫屋檐上翻身落地时，夜色正浓。
他身形矫健如猎豹，在宫墙阴影中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
清凉台的灯火在不远处闪烁，那是皇帝华熠和春妃的居所。
陆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清凉台外守卫森严，但身为御前统领，他自然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主殿外，皇帝身边的李公公已经等在那里。
“陆统领，陛下在偏殿等你。”李公公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陆明点头，跟着李公公走进偏殿。
殿内烛火通明，华熠坐在书案后，春妃陪在一旁，正在为他揉按太阳穴。
见陆明进来，春妃识趣地退到屏风后。
“臣陆明，参见陛下。”陆明单膝跪地。
华熠抬手：“起来说话。碧梧宫那边，听到了什么？”
陆明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临行前华舒那双坚定的眼睛，想起她低声嘱咐：“陆明，告诉父皇真相，但……但莫要让他太过伤心。母后的计划，一字不漏地禀报，但我劝她的那些话，也要说清楚。”
“陆明？”华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陆明回过神，沉声道：“启禀陛下，臣在碧梧宫殿顶潜伏两个时辰，听到了皇后娘娘与公主的对话。”
他将赵皇后如何说出华舒身世、如何计划夺位、如何打算除掉春妃和华熠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每说一句，华熠的脸色就沉一分。
说到赵皇后要“送华熠上路”时，华熠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毒妇！”
屏风后的春妃也倒吸一口凉气。
陆明继续道：“但是，公主一直在劝皇后娘娘，她说陛下仁厚，待她也极好，苦求皇后不要伤害陛下。就连皇后愤怒斥责公主糊涂，公主也只是哭求不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公主还说，若是皇后娘娘的计划成功，真的是为先帝报仇了吗？她问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是真心在疑惑。”
华熠紧握的拳头松了松：“舒儿……真这么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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