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亭子里,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玫瑰的幽香。
朱清禾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过片刻,最后一道大题便已解完。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峻豪。
只见这位平日里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笔帽都被他咬出了几个牙印。那空白的题目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让他原本挺拔的脊背都显得有些颓丧。
朱清禾的目光落在那道题上,嘴角微微上扬。

张峻豪,你哥叫什么名字啊?
张峻豪正烦躁地抓着头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我哥叫张泽禹。嗯?怎么了?
朱清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卷子上的那道空白处。

这道题你不会吗?先……再试试把数学课本上第65页的那个公式套进去。
张峻豪半信半疑地翻开书,对照着公式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真的可以啊!这也太神了!哎不对……你学习不是不好吗?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厉害?
朱清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她轻描淡写地开口,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以前太喜欢张极了,没心情考试,也没心情学习。现在不喜欢了,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你现在……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紧紧锁住她的侧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那是两世以来,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渴望。

可能吧。
虽然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张峻豪听到后,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似乎落地了,又似乎被另一种酸涩填满。他看着她,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妹妹,玩得开心吗?
张泽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亭子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嗯,挺开心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对了,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朱清禾。

哦,朱清禾……很好听的名字。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朱清禾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向弟弟。

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来问问你们饿不饿。刚好王妈把饭做好了,下去吃吧。

是有点饿了。

那就走吧。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三人落座后,朱清禾看着满桌佳肴,并没有拘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吃吧,都是自家做的。
正吃着,朱清禾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软糯乖巧。

喂,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朱志鑫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我吃完饭就回去了。

好。等你要回来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哥再见。
挂断电话后,张峻豪放下了筷子,眼神有些黯淡。

你吃完饭就要回去吗?

嗯,下次再一起玩吧。
晚饭后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朱清禾走出大门,看到了倚在车边的朱志鑫。

妹。
朱清禾快步走过去,指着身后的别墅介绍道。

哥,这个是峻豪的哥哥,张泽禹。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但表面上都维持着礼貌。

你好,张泽禹。

你好,朱志鑫。
简单打过招呼后,朱清禾坐进了车里。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你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行。

哦。
简短的对话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朱志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很快到家了。
朱清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朱志鑫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晦暗不明的脸。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目光贪婪而痴迷地描摹着熟睡中女孩的脸庞。白天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妹啊……你为何总把温柔的目光投向那个叫张极的家伙?
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嫉妒。

难道你就没察觉到,我一直默默守在你身边吗?还记得那天爸妈把我领进家门时,你甜甜的笑容和温暖的拥抱……这些年,我早已把你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或许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为他神伤或欢喜,我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疼。我知道自己只是个被收养的孩子,可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是爱情的爱。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地板上。
朱志鑫看着熟睡的你,终于克制不住,低下头,在你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随后,他站起身,像个幽灵一样退出了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餐桌上,兄妹俩相对而坐。朱志鑫已经恢复了那副完美哥哥的模样,除了眼底淡淡的青黑,看不出任何异样。

哥,今天你可以送我上学吗?

好。

哥,我吃饱了,走吧。

好,走吧。
朱志鑫将车停在学校门口,因为公司还有事,并没有多逗留。

哥再见,路上小心。
看着车子远去,朱清禾转身走进教室。
刚走到座位旁,她就发现桌肚里放着一盒温热的牛奶。她有些疑惑地拿出来,转头问刚进教室的张峻豪。

这是谁放的牛奶?

我哥放的。怎么了?

他也是我们要学校的?

对啊,他是三楼九班的,跟我们一个年级。

我在学校怎么没看见过他?

他性格有点孤僻,平时独来独往的。

哦……昨天见他,看着不像孤僻的人啊。
朱清禾看着手里那盒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这盒牛奶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