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奶茶店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朱清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

走吧哥哥,我想喝奶茶了。
朱志鑫微微低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像是有一潭化不开的浓墨,但转瞬就被温润的笑意覆盖。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好,依你。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冤家路窄。
朱清禾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张极和张峻豪。那一瞬间,她原本轻松的心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晦气。
她下意识地往朱志鑫身边靠了靠,这是一种寻求庇护的本能反应。
张峻豪走在前面,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朱清禾。他的眼神在触及朱志鑫时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清禾,你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的,我跟我哥一起出来的。

朱清禾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张极。
朱志鑫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挡住了大半阳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峻豪,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陌生人。

妹,这位是?

我是清禾的同学。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极终于开了口。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朱清禾挽着朱志鑫手臂的手,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质问。

哥?你带她出来玩吗?
那个“哥”字叫得有些生硬
朱志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转头对朱清禾温柔道。

对,我们先走了。
朱清禾乖巧地点头,从头到尾没有看张极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朱清禾那毫不留恋的姿态,张峻豪忍不住撞了撞张极的肩膀,一脸见鬼的表情。

之前她不是一直粘着你吗?今天怎么就走了?
张极停在原地,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他看着朱清禾消失的方向,那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他心烦意乱。

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每天都粘着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
到了晚上,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
朱志鑫和朱清禾正在吃晚餐。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父母又一次飞去国外享受二人世界了,把诺大的家业和公司扔给了还没成年的朱志鑫打理。
朱志鑫切好一块牛排,优雅地推到朱清禾面前,动作熟练。

你明天上学让李叔送你。
朱清禾叉起牛排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依赖。

哥哥不能送我吗?
朱志鑫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刀锋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多想每分每秒都守着她,可他知道不能吓到她。

我今晚还有工作,吃完饭就走。体谅一下哥哥,好吗?下次哥哥送你。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好吧。
朱清禾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她知道哥哥很忙,不能太任性。

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朱清禾便起身离座,径直迈步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楼下的朱志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他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朱清禾用过的水杯边缘,眼神幽暗得像是一头蛰伏的兽。
只能是我送……迟早有一天,谁也插不进来。
……
第二天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李叔准时将车停在学校门口。朱清禾背着书包下车,深吸了一口校园里的空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把作业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张极来了。
他径直走到座位旁,习惯性地想要跟朱清禾打招呼,却发现对方连头都没抬。张极坐在她旁边,心里那股别扭感更重了。
朱清禾没看张极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仿佛旁边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这时,数学课代表走了过来,敲了敲桌子。

数学课代表:数学作业交一下。

给。
朱清禾头也不抬,随手将作业本递了过去。
课代表接过作业本,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因为以前的朱清禾从来不交作业,

愣着干嘛呀?

数学课代表:哦哦哦。
朱清禾敷衍地应了两声,视线依旧停留在小说上。
交完各科作业后,开始上课了。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下课铃声刚响,朱清禾便径直走向班主任办公室。她推开门,见山见山地表达了想要调换座位的心愿,因为她实在不愿意再与张极同桌,哪怕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班主任琢磨了一下,说他会考虑一下,那就定在下午吧,到时再帮她调整座位。
说完她便坐回座位继续看起了小说。
这时,温乐儿像只花蝴蝶一样凑到了张极桌边。

张极哥哥,峻豪哥哥叫你出去打球你去吗?

不去。
张极的声音冷冰冰的,还在为早上朱清禾的态度生闷气。

为什么呀?你不是经常和峻豪哥哥一起打球吗?

今天心情不太好。

张极哥哥,你给乐儿说说,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姐姐又惹你了?

不……
张极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清禾打断了。她合上书,冷冷地扫了温乐儿一眼。

你该不会又以为是我招惹了你的小极哥哥吧?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搭理过他。反倒是你,看起来更像是那个惹他的人。瞧你刚出现,他就嘟囔着自己心情不好。如果不是你,难不成还有其他人能把他惹成这样?

小极哥哥,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温乐儿立刻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张极。

不是,好了你先去跟张峻豪说一声吧。
张极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朱清禾也准备出去透透气,刚站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是张极。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朱清禾,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朱清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变不变关你什么事?
说完,朱清禾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张极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那种失去掌控的恐慌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