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霉烂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四周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漏进些微月光。
深夜的风吹过窗外那颗枯树,枝丫在破了一半的窗户上投下鬼手般的影子。
阿念害怕的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往旁边的热源靠。
蜷缩在旁边的相柳是在一阵细碎的啜泣声中醒来的,他不耐烦的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脚边的铁链哗啦作响,腕子上早已被磨破了皮。
相柳无视哭唧唧的阿念,他搓了搓冷飕飕的胳膊,拖着断腿挪到火盆旁边,随手拿了一支棍子拨弄炭火。
这里头的只是一堆劣炭,浓烟重,相柳拨弄了好一阵才感受到一点热气,偏生一阵风将黑烟吹响相柳,呛得相柳难受的咳嗽了几声,起身泄愤似的将棍子扔到了脚边,在寂静的人定时分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隔壁屋子紧接着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沉闷的脚步声逐渐传来,还带着极度的不耐烦,阴阳怪气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是皮又痒了吗?”
是看守他们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身上飘着一股馊臭味,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被关起来的这些孩子,偏偏他又胆子小,不敢得罪管事的,只日日盼着有闹腾的孩子惹了管事不喜,他便可以得到允许,将人弄到隔壁肆意作弄。
相柳撇了一眼阿念白生生的小脸,正是那老头喜爱的模样,若不是瞧着她容貌精致,能卖个好价钱,只怕这小丫头早就被那老头给欺负了。
那老头贪婪的在阿念和其他几个孩子身上流连,阿念害怕的躲在相柳的背后,相柳垂下眼眸,瞧着那白嫩嫩的手指,心里叹了头气。
哪家的小姐跑出来了,这下怕是难脱身了。
老头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相柳身上,他一身傲骨,腿断了也不肯低头,惹了管事的不喜,明日就要被送去斗兽场供人取乐,不过一个将死的人而已,随手赏了相柳几鞭子就住了手。
今夜寒冷,那老头提不起力气再来和一个死人置气,只恶意的将炭盆踢到,扭头便回屋了。
那炭火犹如豆种一般,被漏进来的风吹得七扭八歪,晃晃悠悠的,马上就要熄灭似的。
相柳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阿念和另外几个孩子往他身边扯了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寒风。
阿念偏过头,接着月光看向相柳的伤口,她忍不住往相柳的位置挪了挪:“你...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相柳摇摇头,没说话。
阿念抿唇从自己的衣襟内袋里,摸索出一小块被压得变了形的桂花糖,“这是姐姐塞给我的,说我嘴馋的时候就吃点。”
糖纸已经破损,黏糊糊地沾在糖块上,阿念小心翼翼的递过去,相柳没说话,只沉默的接过糖块,那上头还萦绕着一股特殊的香味,相柳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只以为是糕点的气味。
他很喜欢。
见相柳吃了糖块,阿念小声问:“这里是哪里?”
她的声音还带着被迷药迷过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