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皓翎正是最寒冷的时候,但今日天气好,太阳稳稳的悬在正空中,晒的人心里暖暖的,仙乐听说街边的商铺从河里凿了冰来雕刻了冰雕摆在门口。
马车从宫里驶入人流,顿时慢如舟行浅滩,帘外市声灌耳,吆喝声层出不穷。
“上好的和阗美玉嘞~~”
“新到的岭南荔枝,不甜不要钱~~”
“张家绣坊出新花样喽~~~”
两姐妹听着吆喝声很是向往,又对城里剔透生辉的冰雕好奇,尤其是阿念,她还小,性子静不下来,此刻的她坐在仙乐的怀里,偷摸将马车的帘子撩开条缝往外瞧。
石板路两侧的屋宇鳞次栉比,绸缎庄、香料铺、酒楼茶肆旌旗招摇,卖花担子的挨着占卜摊子,刚出笼的小笼包腾起白雾,混着外商带来的乳香,织成暖烘烘的人间烟火。
阿念吵着要吃一位货郎挑着担子卖的蜜饯,仙乐吩咐人将马车停了下来,蓐收抱着阿念下了车买了果子,两人很快就不见了汇入了人流中。
仙乐的手支在马车的雕花小窗上,白皙的指尖在脸颊旁轻轻敲击。马车外头人流如织,不是青衫书生与锦衣公子擦肩,就是挑担货郎的吆喝淹没在琵琶声里。
仙乐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蓐收身上,他一袭月白襕衫的在不远处俯身挑选蜜饯,这般寻常举动,由他做来偏生多了三分风流。
不过一错眼的功夫,蓐收就去了一个胭脂摊前,拿起一盒胭脂膏子,对着日光细看,那专注神情,倒像在鉴赏什么名画。
仙乐笑了一下,这时一旁的人流突然多了起来,骏马不知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前蹄不安的在原地踏步。
马夫试图控制马儿,但马受了惊,不是这么容易被安抚好的,尤其是身边的人群里有一个演杂技的在喷火,惊呼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马儿在人群里左摇右晃,很快就有人浑水摸鱼,阿念年纪小,又长的玉雪可爱,虽说她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但架不住有人胆大包天。
一位跛脚的汉子趁乱靠近阿念,阿念人小,人一多,她就被挤在中间,再也瞧不见了,那汉子见状,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捂住阿念的嘴,一把迷晕了阿念。
阿念是在一阵细碎的啜泣声中醒来的,她恍惚的看着四周破旧的屋舍,四周昏暗的很,只有高处有一小截蜡烛在燃烧。
微弱的火光映出蜷缩在地面上,横七竖八蜷的瘦小身影,这些都是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伤。
阿念害怕的往回缩,谁知碰到一团滚烫的东西,阿念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他垂着头窝在角落,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瞧不清他的样子,但他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尤其显眼的,是脖颈划至锁骨的伤,伤口翻飞,露出内里鲜红狰狞的皮肉。
阿念哇的一下就吓哭了,嘴里不停地喊着姐姐,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