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狂风翻卷着灰尘,气浪肆意推搡着行人。
这是一家迷雾中沉睡的老旧杂货店,壁画斑驳,彩灯强硬笨拙的亮着,房梁上别致的挂着两席红旗,随着风簌簌的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混杂着淡淡柑橘香,搅的人犯恶心。
凉意席卷,风铃滴溜溜的晃动的身子,险些磕在男人的脸上。
“我应该说……欢迎回来?”
金发店员散漫的翘着腿,举止邋遢的瘫在摇椅上,抬手将窜着火星的烟头捻灭在纸杯里。
“我觉得我们应该不熟”陈晓手还紧紧攥在门把上,保持着一个开门的姿势,臂弯里却搂着个女孩“所以还请你下次闭嘴。”
砰的一声,风铃死磕在门框上,奄奄一息的晃了晃,倚着墙壁没了动静。
“哦~?原来是可爱的小女生。”店员眉梢一挑,自动过滤掉冷嘲热讽,面上表情夸张,双手同时油腻的做了个比抢的动作。
烛光暗淡摇曳,清晰映着少女错愕的脸,她双手拽着衣角,污渍凝在脸上,像刚从泥里捞出来,上身的毛衣也脏的看不出本色。
“滚,这我朋友的孩子,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陈晓脸色铁青,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起了一层薄雾,把整个人照的阴彻彻的,眼神却依旧凌冽,给手中拎着的鸡崽子吓得一哆嗦。
店员神情略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幸灾乐祸的剁了剁桌子,险些掀了桌布,哂道“啧啧啧,都说可怜的人啊。”
女孩慌张无措,又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木楞,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谁管你,春姐呢,让她带着洗洗,好好一个小姑娘都成泥猴子了。 ”陈晓嫌弃的把女孩按在皮质沙发上,侧头与她对视,看着女孩灰蒙蒙的双眼微微一愣。
前台的酒柜几乎五米多高,随着动静摇摇欲坠,瓶瓶罐罐高矮胖瘦不相等,木柜染着鲜红的酒体,劣质、陈旧的腥味散发在空中,那是红酒发霉的味道。
“那还真是不幸……”话语戛然而止,店员兴奋的蹬着腿,战术性后仰,躲过了横飞而来的花生子弹“看我干嘛,她下副本去了,等着吧。”
随后又神经质道“小妹妹你好啊,我叫杰克,你看过《福尔摩斯侦探集》吗?里面的那个视杀生为艺术的杀人魔开膛手杰克,认识吗小…姑…娘?哈哈,当然我不是那个杰克。”
鹌鹑一哆嗦,“冷淡”的不吱声。
“哦,亲爱的杰克,你现在很像一个蛤蟆。”女人声音清冽,溢着笑意,像一汪透彻的清泉。
凉风穿堂而过,风铃容光焕发,稀稀疏疏响个不停“请你工作时做一个安静的傻瓜,感谢。”
杂物堆中安静沉睡的鹦鹉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房梁上,抖了抖脑袋,颇为人性化的叫着“杰克!蛤蟆!傻瓜!”
“嗨,春姐!”
女人身材笔挺婀娜,连体衣皮夹克,波浪卷发下是一张偏欧式的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地下城,如字面意思一般,深埋于地下的一座城邦,也有人无理由猜测可能是18层地狱以下。
入城者,户籍同永恒原民,永生无法退出户籍。
这是一行刻在游戏副本大厅石碑上的字,任时光流逝,万千磨损,依旧清晰深刻。
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无论是所谓的原住民还是其他的「人」。
他们只知道,完成所谓的副本,获得积分才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哪来的孩子?”精英范春姐挎着包,大咧咧的陷进柔软的垫子里,躺的四仰八叉。
“我大学教授的孩子,今天上午从游戏池里捞出来的。”陈晓思索着,女孩顺势站起,陈晓便手撑着把女孩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