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节途-童年五

"文韬。"

身边的小蒲熠星拉了拉他的手。

那只小手依然又软又凉，身上还带着房间里的甜意，"对面有一个大人版的我哎。"

郭文韬彻底不动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通道里的应急灯暗了一次又重新亮起。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通道尽头的第三节车厢门上，那扇门还是紧闭着的，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光。

他的身后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

"韬韬，你不过来吗？"

郭文韬鼓足勇气转过身。

他看到了那个人。

第一节和第二节车厢通道之间的那扇门开了，不是完全打开，是留了一道大约半米宽的缝隙。

那道缝隙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和身旁小蒲熠星一样的衣服，宽松但合身，头发有些乱，像刚睡醒的人用手随便扒拉过。

那个人靠在门框上，一条手臂撑着门框的上沿，姿态随意而舒展。

他看着郭文韬，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不太确定的笑，像是不太确定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还是自己还在做梦。

但那确实是蒲熠星。

成年的、完整的、没有缩小的。

身高、体型、脸上那种混着疲惫和从容的表情，全都和郭文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阿蒲？"

郭文韬的声音有些哑。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另一只小手握着，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蒲熠星正仰着头，看着对面那个高大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一种介于照镜子和看到陌生人之间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好奇。

"嗨。"

对面那个成年的蒲熠星朝小蒲熠星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以及一丝探究般的好奇。

"你好啊，小不点。"

"你是……我？"

小蒲熠星的声音带着那种尚未发育完全的奶。

他歪着头打量着对面的人，像是在比对两张虽然很像但细节有微妙不同的脸，"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大很多。"

"嗯，大个几十岁吧。"

成年蒲熠星笑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小的自己身上移开，落到蹲在他身旁的郭文韬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兴奋。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郭文韬一顿无言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松开了小蒲熠星的手，朝第二节车厢里走了几步。

车厢的长度比他想象的要短一些，空气泛着几分机器的冷感，他走完那几步之后，已经站到了门缝前面，和成年蒲熠星之间只隔着一道不到一掌宽的空气间隙。

"我不知道。"

成年蒲熠星靠在门框上，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件有些模糊的事。

"我进了第一节车厢，见到了一个人……然后走到通道里，我觉得很累，就坐下来了，然后……然后我就睡了。"

"你……"郭文韬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就在通道里睡了？"

"嗯，太困了嘛，又不知道下一扇车厢门什么时候开，就不知不觉的睡找了。"

成年蒲熠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知道这很离谱但我就是睡着了的无奈。

"然后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刚刚的那个房间外面了，隔着那扇门，看到你一副变回小孩子的模样蹲在地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缩了水的我在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