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口在哪?"
顺着郭文韬的话,蒲熠星随口问道。
郭文韬抬头看四周。
房间四面墙壁,每一面墙上都有一扇窗户,但窗户很高,高到以他们现在的体形根本够不到窗台。
房间只有一扇门,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那扇门是深色的木门,门把手的位置在他们头顶上方很远的地方。
"门。"
郭文韬朝那个方向指了一下,"我们要想办法打开那扇门。"
他拉住蒲熠星开始往门的方向移动。
脚下的地板伴随着他们得动作在轻微地晃动,像一艘船在水面上随浪漂浮着。
木板的接缝处偶尔会冒出一缕白色的烟,烟很淡,带着一股甜甜的、像棉花糖一样的味道。
郭文韬注意到了那个味道,但他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研究的意思。
可是蒲熠星甩开了他的手。
蒲熠星在跳。
不是正常走路的那种跳,是孩子的那种跳,每走两三步就轻轻蹦一下,像是在踩看不见的格子。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之前的茫然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成年蒲熠星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孩童样的纯真,是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蹦蹦跳跳就好了的天真,清澈得像一滴刚从水龙头里落下来的水珠。
"蒲熠星?"
郭文韬叫了他一声。
"嗯?"蒲熠星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点无意识的笑。"怎么啦?"
"你……"
郭文韬想说你不太对劲。
但空气中那股香甜的气息在干扰他、催促他、引诱他。
这股冲动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碰一碰那只靠墙角的毛绒熊,想要把翻倒的玩具车扶起来推着跑一圈,想要从积木塔底部抽出一块积木看看塔会不会塌。
那是属于孩童的冲动。
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再感受过的、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被成长和责任和所有你应该做,但不一定想做的事层层覆盖住的冲动。
"不要碰那些玩具。"
郭文韬用力摇了摇头,把那种冲动甩开。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莫名的焦急。
"它们在影响我们,这个房间在让我们……思想幼化。"
"它想要我们变回孩童。"
蒲熠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小手肉乎乎的。
他把手攥成拳头,然后又松开,然后又攥紧,他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一股不解。
"文韬,"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小孩子?"
这句话像一个锤子砸在郭文韬的心口上。
空气中那股甜意更加重了。
他也感觉到了,那些属于"成年人郭文韬"的理智在缓慢地消退。
逻辑分析还在,但使用它的意愿变弱了;风险判断还在,但对风险的重视程度降低了;关于应该做什么和必须做什么的认知还在,但执行那些认知的动力正在被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冲动替代。
那冲动试图让他什么都不要想,让他只需要在这个充满玩具的房间里跑来跑去就好了。
就这样沉溺下去。
玩具们在移动,郭文韬注意到了。
那只毛绒熊的位置变了,它之前是靠在墙角的,现在它坐在了房间的正中央,两只纽扣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
那只翻倒的玩具车现在正立着,四个轮子还在空转,但每转一圈就朝他们的方向挪动一点点。
积木塔上的那些字母和数字在流动,像液体一样在积木表面滑动、重组,拼出了一些字:
"来玩啊。"
"来玩。"
"玩。"
红色的皮球开始原地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高,像一个微型的龙卷风,带起了一阵细小的风,吹得蒲熠星过大的外套衣角啪嗒啪嗒地拍打在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