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在他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毫秒,他的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同时在喊一个名字。
周峻纬。
那个在修复舱里沉睡了很久的人。
那个他以为再也无法看到他醒来的人。
那个被金属软管缠绕在蓝色液体中,只有微弱的生命迹象在安静中躺了无数个日夜、靠着那些液体维持着"活着"这个状态的人。
周峻纬站在车厢尽头,端着咖啡,看着他,笑了。
"阿蒲,你来啦。"
蒲熠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大脑在试图处理眼前这一幕,周峻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醒了吗?还是说这是一个幻觉?还是说这和之前那个纯白色空间里的喊声有关?那些不断重复的"阿蒲",是周峻纬喊的吗?
"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周峻纬端着咖啡走近了几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车厢里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蒲熠星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着蒲熠星的脸。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你……"
蒲熠星的声音很哑,沙沙的,"你是真的吗?"
周峻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你还是老样子"的无奈和宠溺。2
南纬是真的呀~(*꒦ິ⌓꒦ີ)~
他伸手拍了拍蒲熠星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衬衫的布料传过来,是那种真实到不容置疑的温暖。
"我看起来像假的吗?"
蒲熠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峻纬的脸。
那张脸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苍白了一些,瘦了一些,眼窝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蒲熠星问。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但身体不听话:"你不是在别墅里泡着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峻纬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很微妙。
笑容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微微调整了,从"轻松"变成了"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的犹豫。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蒲熠星,目光里有一种黯然和迷茫。
"阿蒲,你记得我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吗?"
蒲熠星愣了一下。
那封信。
浅蓝色的信封,带着火红的神若花火漆印章的信。
蒲熠星使劲回想那封信上的内容
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很多地方模糊了,边缘卷曲了,字迹洇开了。
"信上说,那是你来到‘界’的第314天,两个月前你遇到了明明,明明觉醒了能力,但你的能力保密,然后……你们俩结伴出任务,三天后你要去一个任务世界寻找关于‘界’的秘密。”
蒲熠星想起了信的内容。
“你猜的没错,找到那封信的人的确是小齐。”
他看向周峻纬,面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周峻纬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们知道了我的能力是什么了吗?”
“……共情与覆盖?”
蒲熠星记得在之前的讨论中,于野说起过周峻纬的能力。
“是啊。”周峻纬轻轻叹息了一声,“本想着给大家留个悬念来着,看来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你去那个任务世界,有查到什么吗?”蒲熠星问。
周峻纬却突兀的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更淡,更安静,像一朵在傍晚时分慢慢合拢的花。
他没有回答蒲熠星提出的问题,反而问起了蒲熠星。
"阿蒲,你还记得信的结尾我写的那句话吗?"
他把咖啡杯放在了座椅上,朝蒲熠星走近了一步。
距离近到蒲熠星能闻到他衬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咖啡的苦香,还有那种很淡的、像从很远处飘来的甜腥味。
周峻纬看着蒲熠星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受到惊吓从而缩小的瞳孔,轻声开口。
"阿蒲,有机会的话,离开这里。其实见与不见,都很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