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撕掉的规则二和规则三……”
“它们曾经堵住的缝隙,现在已经打开了。”曹恩齐的声音晦涩,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膝盖,指甲掐进裤子的布料里。
“我们进入图书馆的时候,那个缝隙就已经打开了。所以我们才会一落地就遇到那个东西,祂一直在缝隙里等着,等有人推开那扇门。”
何运晨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天秤,那砝码上暗红色花纹光芒还在,微弱但持续,像一盏永远关不掉的警示灯。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里的白天和黑夜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拉下了一个开关,“啪嗒”一声。
灰白色的天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暗。
黑暗不是空的。
黑暗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缓慢的蠕动着,像一大团正在发酵的面团,表面不断鼓起气泡又破裂。
每一次破裂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啵”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何运晨抬手看了看手表。
十点三十一分。
机械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宿舍即将熄灯,请在熄灯前保持安静。熄灯后请勿发出任何声响,请勿离开床铺,请勿看向窗外。】
【重复:熄灯后,请勿看向窗外。】
何运晨听完,太阳穴突突地跳。
曹恩齐在一边,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
宿舍里明明没有灯。
不对。
宿舍里有灯。
曹恩齐抬头看着天花板,那里有日光灯管,但开关在门边的墙壁上,而门被他们进来时用床架堵住了。
他们不可能在不移动床架的情况下去开灯。
但移动床架会产生声响,而在熄灯前制造出的声响,算不算“熄灯后请勿发出任何声响”中的“任何”?
不知道。
规则没有说明。
不明确的规则就是陷阱。
他们只能摸黑。
窗外的黑暗中,那些蠕动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曹恩齐听到了它们发出的声响。
那些东西在发出一种极其原始的、没有意义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信号,甚至不是交流,只是那些生物之间单纯的、纯粹的振动。
它们的身体在空气中振动,振动频率太低,人类的耳朵很难听到,但曹恩齐的能力将它们翻译成了某种接近于“情绪”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情绪是“等待”。
它们在等时间。
等规则上的十一点。
等熄灯。
等所有人进入睡眠。
曹恩齐低头看手表。
“十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他和何运晨各自躺到了一张架子床的下铺上。
木板很硬,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房间里很冷,一种往骨头缝里渗的冷。
曹恩齐紧闭着眼睛。
但他的大脑告诉他,闭上眼睛也没用。
那些东西不在窗外,不在门外,不在任何一个可以被眼睛捕捉到的位置。
它们在这些规则的缝隙里,在规则的漏洞里,在那些没有被书写下来的、灰色的、暧昧的地带里。
规则说“熄灯后请勿看向窗外”,但没有说“熄灯后请勿闭上眼睛”。
规则说“请勿发出任何声响”,但没有说“请勿呼吸”。
规则说“请在规定时间内回到自己的宿舍安静就寝”,但“安静”的标准是什么?
心跳声算不算?
脉搏声算不算?
血液流动的声音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