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四楼。
五楼。
他们停在了宿舍顶层的五楼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门标牌上的字迹模糊但大概能看出“ 02”的房间,冲了进去,关上门,用床架堵住了门。
宿舍不大,六张高低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木板。
墙角有一张书桌,桌子上落满了灰,灰尘上有一些痕迹。
像是有什么更小的、更多的东西爬行过后留下的痕迹,像密密麻麻的脚印。
阳台上的窗户大开着。
但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了。
何运晨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天秤悬浮在他面前,秤盘微微抖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指针缓慢地转动着,最终停在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刻度上。
他看不懂他的能力了。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能力提升还是最开始的判断真假,他好像从未看清过自己得能力。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火树扔给他们四人的武器。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是一个很小的砝码。
砝码上刻着某种古老的符号,是他从未见过的,此刻正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他随手将砝码放在天秤的一端秤盘上,两端秤盘晃动。
最终平衡了。
无视了砝码本身的重量,天秤的两端平衡了。
何运晨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一刻,福至心灵般他读懂了天秤在告诉他:你面对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你可以理解的范围。
曹恩齐坐在靠窗的下铺,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双腿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何运晨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了。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灰色,又从暗灰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像脏水一样的暗黄色。
那面嵌着彩绘玻璃的穹顶,此刻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光了。
曹恩齐想到了图书馆的穹顶。
不对。
那是图书馆的穹顶,而他们早就离开了图书馆。
但曹恩齐总觉得外面那片天空的颜色和图书馆彩绘玻璃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那些暗红、暗黄、暗蓝的色块,像一幅被打碎又重新拼贴的画,拼错了,颜色和位置全部对不上。
“何运晨。”
曹恩齐的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学校里的所有建筑,内部都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何运晨沉默了几秒,回想了一下。
图书馆的内部空间确实比从外面看到的建筑面积要大得多。
宿舍楼也是,他们从外面看五楼应该只有四米左右的高度,但刚才爬楼梯的时候,每一层的层高至少有三米,五楼下来就是十五米,加上一楼大厅的高度,整栋楼的实际高度比外观高了将近一倍。
“不只是大。”
曹恩齐继续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空间被折叠了,有些空间被挤在一起,有些空间被拉开了。那些空出来的地方……塞进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何运晨问。
曹恩齐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知道,我的能力只告诉这座学校里有很多‘缝隙’。规则之间有空隙,空间之间有空隙,时间之间也有空隙。那些空隙里住着东西。规则是被用来堵住那些缝隙的,规则被人为地贴在墙上、钉在板子上,是为了让那些东西不能从缝隙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