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涌进来,但不是只有阳光。
门外的人在门开的瞬间失去了依靠,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向门内倾倒。
邵明明接住了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她垂下来的手腕。
方回。
一个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
方回的头发很长,原本应该是黑色的,但现在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结成一块一块的。
脸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新的伤口还在旧的结痂上面,像是无数次受伤、无数次愈合、再无数次受伤的循环。
她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和黑色长裤。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深色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速度很慢,可能是她体内的血已经不多了。
伤口的边缘闪烁着、像雪花屏一样的像素颗粒,颗粒在缓慢地扩散,像一种病毒在吞噬她的身体。
伤口边缘的像素颗粒在接触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血。
台阶上是血,门槛上是血,门把手上的铜色被染成了暗红。
血的颜色不是鲜红的,是近乎黑色的深红。
邵明明颤抖着手把人抱了起来。
“放在沙发上。”何运晨已经把沙发上的靠枕移开,腾出了位置。
石凯去拿医药箱,齐思钧去倒温水,火树去翻找急救用的道具,黄子弘凡把窗帘拉上了一半,让光线不那么刺眼。
曹恩齐已经跪在了她旁边。
他的右手覆上了她腹部伤口的正上方,掌心散发出一种很淡的、黄色的光芒。
“恩齐……”邵明明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在治。”曹恩齐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伤口太深了,有感染,而且她失血太多了,我需要时间。”
随着曹恩齐的治愈之力涌入。
方回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惨白,好了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
曹恩齐脱力的靠在一旁,“伤口我只能治疗到这个程度了……但那些诡异的东西,我的能力对它们没有任何作用。”
邵明明闻言,“没关系,这种东西我有办法。”
他接过医药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纱布、碘伏、止血带、缝合针线,还有几个治疗药剂。
药剂是淡蓝色的,装在玻璃瓶里,邵明明拿起一瓶,拔掉瓶塞,直接倒在方回的伤口上。
淡蓝色的液体接触到空间撕裂的伤口时,发出了剧烈的反应。
像水倒进了热油里,伤口边缘的像素颗粒开始疯狂地跳动,跳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发出一种尖锐的、像耳鸣一样的声音。
方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睁开了眼睛。
是猛地睁开,眼球上是血丝,瞳孔是涣散的,像一台失去焦距的相机。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郭文韬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她说什么?”石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郭文韬摇头。
她又陷入了昏迷,呼吸变得极浅极慢,慢到要凑到鼻尖才能感觉到气流。
但她的脉搏还在跳。
虽然弱,但在跳。
“好了好了,终于缓住了。”邵明明的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