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玩丢手绢二十三

六个人站在操场上。

假人林枝夏的身体在此时缩小到了正常陈年女性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她的手绢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的脸。

一张三十多岁女人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普通、疲惫，但眼神很温柔。

黑色眼睛陈小合站在她身边左手抓着她的衣角，与蒲熠身边的陈小合对望。

一种无形的牵引让棕色眼睛的陈小合抱起了地上的布娃娃，走到了它的身边，牵起了它的手。散发着光芒的丝线从它们身上出现，彼此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两个小孩就此融合。

成为了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孩子，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色，但瞳孔深处还有一丝黑色，像一个小小的、还没有散去的阴影。

其他的孩子从操场各处走了出来，从滑梯下面、从沙坑里，从教学楼的窗户里，从储物柜里。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它们穿着蓝色的园服，眼睛都是黑色的，但黑色在一点点地褪去，像冰在融化。

“最后一轮。”林枝夏说，“规则不一样了。”

“这一次，没有手绢。”

“这一次，我来当‘被追’的人。”

“你们所有人一起来追我。”

“追到了，游戏就结束，我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

“如果追不到......”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悲伤。

“那我们就继续在这里玩，一直玩，永远玩。”

六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火树推了推眼镜，深呼吸；何运晨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是还未散去地感伤；于野甩了甩不再继续蔓延的烙印手臂，握紧拳头，烙印在掌心发烫。

顾深捂住嘴唇轻咳的两声，站直了身体。郭文韬沉默地看着手中唐九洲变成的那块手绢，叠好，放进了口袋。

蒲熠星站在最前面。

“我们不需要规则。”他说，“我们不需要手绢，我们不需要观察者，我们只需要......”

他看向林枝夏，看向陈小合，看向那些正在褪去黑色的孩子们以及虽然穿着园服但明显是大人模样的它们。

“让她们回家。”

林枝夏开始跑。

她跑的很慢，像一个很久没有跑过步的人，脚步从沉重到轻快。孩子们/它们跟在她身后，笑着、喊着，像放学时冲出校门的孩子。

六个人追了上去。

操场的边界在消失，教学楼的墙壁在剥落，灰色的天空在裂开，裂缝里透出了真正的光。

郭文韬第一个追上了林枝夏。

他没有抓她，他只是走到了她面前，转过身，看着她。

“够了。”他说，“你已经跑得够久了。”

林枝夏停下了脚步。

孩子们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陈小合抬起头，看着林枝夏，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地停下脚步的话：

“老师，你今天没有说‘再见’。”

林枝夏楞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平视着陈小合，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哽咽道：

“因为今天不用再见了。”

“今天我们一起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