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沸腾时

王默抱着一摞矿泉水站在看台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却依旧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是运动会的篮球赛决赛，建鹏作为主力队员，早就摩拳擦掌了好几天。

“默默，这边！”陈思思在看台前排朝她招手，身边的舒言正低头调试相机，镜头对准球场中央热身的队员们。

王默小跑着过去，把水放在座位旁，刚想坐下，就听见球场上传来建鹏的大喊：“小花猫！看这边！”

她抬头望去，建鹏正单手抓着篮球原地转了个圈，球衣后背的号码被风掀起一角，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脸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默忍不住朝他挥挥手，指尖刚举到半空，就见他突然起跳，手腕轻抖，篮球划出道漂亮的弧线，“唰”地穿进篮筐。

“好球！”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王默的掌声格外响亮，手掌都拍得有点发麻。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时，王默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建鹏在球场上像阵风，运球、突破、传球，动作利落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当他冲过对方防线，王默都会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喉咙里像堵着团热气，直到球进了才敢大口呼气，和陈思思相视一笑。

中场休息时，队员们满头大汗地跑向休息区。

王默赶紧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建鹏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他却毫不在意，抹了把脸就开始分析战术，声音里带着喘，眼睛却亮得惊人。

“建鹏，你的鞋带松了。”王默忽然发现他运动鞋的鞋带散开了，拖在地上差点被自己踩到。

“啊？”建鹏低头一看，刚想弯腰，王默已经蹲下身，指尖灵活地穿过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的发梢垂下来，扫过他的脚踝，像羽毛轻轻搔过，建鹏的脸颊倏地红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好啦。”王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像颗刚剥开的橘子糖，“下半场加油！”

“哦、哦好！”建鹏讷讷地点头，等反应过来时，王默已经跑回了看台，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忽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最后一节的比分咬得很紧，还剩最后十秒时，双方打平。建鹏带着球冲破防线，对方两名队员同时夹击过来，他猛地跃起，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身，篮球在指尖划出弧线——

“进了！”

全场的欢呼几乎要掀翻看台。王默跟着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通红，眼泪都笑出来了。

队员们冲过来把建鹏团团抱住，他却拨开人群，往看台这边望过来，目光精准地撞上王默的视线，咧开嘴笑得灿烂。

颁奖时，建鹏举着金牌朝她们跑来，汗水把金牌浸得发亮。“看到没？冠军！”他把金牌往王默脖子上一挂，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带着阳光的温度。

“是是是，你超厉害～”王默仰头看他，金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映得两人的眼睛里都落满了星星。

“回教室喽——”老师站在操场边，手里摇着铃铛，喊声被裹挟在鼎沸的人声里，像颗小石子投进热闹的河。

但看台上的孩子们压根没听见似的，建鹏还在挥舞着金牌跟隔壁班炫耀，王默和陈思思正头挨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舒言被几个同学围着问跳远技巧，连角落里的几个女生都在数着手里的零食，叽叽喳喳的笑声比蝉鸣还响亮。

老师笑着摇摇头，把铃铛揣回口袋。他当然懂——刚结束的运动会像罐炸开的汽水，气泡还在每个孩子眼里冒呢。

他往看台边的老槐树下挪了挪，靠着树干掏出保温杯，看着那群蹦蹦跳跳的身影：有人举着奖牌跑来跑去，有人蹲在地上瓜分最后一根冰棒，还有人在讨论明天要把奖状贴在教室哪个角落……

老师啜了口温热的茶水，看着那片涌动的青春，忽然想起自己上学时的运动会，也是这样闹哄哄的，仿佛能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耗尽在操场上。

风卷着槐花香飘过，他笑着想：就让他们再疯一会儿吧，反正教室的门，总会等他们笑着回来的。

——

闹哄哄的操场渐渐平息，大伙陆陆续续的回教室。

“思思，”她急急忙忙地转头，声音里带着点憋出来的颤音，“我、我得先去趟厕所，你先回教室吧！”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像被风吹着似的往厕所方向跑，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慌慌张张的小蝴蝶。

“我陪你去啊——”陈思思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被风卷走时，王默的身影已经拐过了操场尽头的拐角，只剩个晃动的背影。

“真是……”陈思思无奈地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发梢，嘴角却悄悄勾起点笑，“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她往教室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厕所的方向。

——

另一边的王默拐了个弯，直直跑去老师办公室，她从门外探头，声音脆生生的，“老师！”

“来啦？诺，你想要的在那里。”

“嘿嘿，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