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刚刚担心玥儿所以弄湿了鞋袜,便让人去帮我拿新的来。
这时候静夜款款朝我们走来,施礼道:“大族长、大族长夫人新年好,离戎族长来拜年。”
“嘿!”昶就这样突然从静夜身后不知哪里钻了出来,就为了吓我们一跳:“新年好!”
他见我和小夭确实呆了呆,便转身招呼自己的随从,让他们卸下身上大大小小的礼盒,轻松道:“这是我给一一和二二的新年礼物。”
我确实好久没看见他这种拜年的方式了,其实他从前,一直以这种方式来青丘给我拜年。这让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几百年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静夜早就有准备,让府里的人将礼物搬进珹儿和玥儿的房间。
我忍不住说:“好久都没见你来青丘拜年了。”
昶没好气说:“是谁一直不在青丘?是谁在玩失踪?你害我每年都没地儿拜年!”
这时候小夭因我刚刚出卖她,就像是找到了同盟,与我划清界线,站到昶那一边,然后道:“就是就是。”
我:“……”到底是谁要归隐的我也不能说。
昶一看小夭都站他那边就露出两排白牙,笑我:“看来你是流年不利,得罪嫂嫂了?”
“哼~”昶才说完,小夭就把脸撇开,摆明生我的气。
我只能先堵住昶的大嘴巴:“你长大以后就不怎么来青丘拜年了,想骗谁呢?”
他于是附在我耳边以谁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当然是骗嫂嫂和侄子们了~我还得骗他们以后都去我那拜年呢~”
说起来,昶的爹娘去得早,家里只有两个姐姐,他大姐嫁入王宫以后,他一般就到王宫里陪他大姐过年,如今他大姐还有了王子,以他的地位,给他拜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少?
于是我直接道:“你家太挤,我们不去。”
“为什么!”他不满。
“哪有年长的人给年少的人拜年的?”我说出当年小时候他邀请我新年到他家玩时,一模一样的借口。
昶于是扁起嘴来,控诉我:“你当初就是这么骗我的!”
“那不是骗,是事实。”我不紧不慢回答。
小夭见我与昶跟两个小孩似的吵起架来,已经在旁边笑了好一会。
这时候婢女送新的鞋袜过来,静夜接到手后打算蹲下给我换鞋袜。
昶还在旁边嚯嚯我:“你刚刚是在想什么,能走到水里去?”
我没有理他,自己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脱下湿了的鞋袜,并伸手制止静夜:“我自己来。”
静夜没有坚持,只把新的鞋袜放到一旁便站了起来。她早已习惯我自己照顾自己。
可当我露出我被龙骨贯穿的脚掌疤痕时,可能因为那疤痕在我雪白的脚掌上过于明显,让昶倒吸了口气,然后嚷嚷道:“这是当年被涂山篌伤的?”
他没见过我的伤口,实际上只有小夭了解,而静夜和珹儿只见过我上半身的伤。
此时瑱儿跟珹儿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游到我们旁边,他们原本想吓我们一跳,结果却被我的脚吓了一跳。
珹儿愤愤地、湿答答地爬到我的背部,盯着我的脚,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原来那个伤爹爹的坏人叫涂山篌?是我们亲戚吗?”
瑱儿怯怯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脚掌上那依然触目惊心的疤痕在发抖。
小夭把珹儿从我身上拉下来:“你呀,湿答答地就往你爹爹身上爬,他这回不但要换鞋袜,还得换衣服了。”
昶却很慷慨:“不用,我来,这我熟。”他已经开始给我用灵力烘衣服,还不忘调侃我:“我就说我经常帮你烘衣服,你还说没有。”
大家自然都是为了不让瑱儿尴尬,才故意转移话题。
小夭还主动半跪到我跟前,拿起我脚边的袜子,准备给我套上,一旁的静夜觉得不妥,连忙阻止:
“大族长夫人,奴婢来吧。”
还是我伸手阻止了静夜,小夭才成功托起我的脚,拂了拂我脚底的尘土,帮我穿上袜子,遮住我脚上的伤疤。
静夜看着小夭自然而然照顾我的动作,一脸感动。
连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夭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我平常也是这么照顾她和孩子的。
她一边给我穿鞋一边转头对婢女说:
“给孩子们准备干衣服来换吧。”
“是,大族长夫人。”
昶也弯腰逗珹儿:“你刚刚是不是想吓叔父?”
珹儿笑了,不好意思道:“嘻嘻,被猜中了~”
“谢谢。”我一边跟小夭道谢,一边将她扶起来,才转身对瑱儿道:
“瑱儿,快把玥儿拉上来,然后带弟弟妹妹去换身衣服,很快就要用午饭了。”
瑱儿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睑上的水,应道:“是,叔父。我……我去把二二叫上来。”
等他失魂落魄地再次潜入水里后,小夭便扶住珹儿的肩膀,告诉他:
“不准再在你瑱儿哥哥面前提涂山篌和你爹爹的伤这两件事情,知道吗?”
珹儿自然不懂就问:“为什么?”
“以后娘亲再慢慢跟你说。”
我却直接道:
“因为涂山篌是你已经去世的大伯,他是爹爹的大哥,也是你瑱儿哥哥的亲生父亲。”小夭想先瞒过去,我却选择不遮掩:“瑱儿听见会难过,你还想见他哭吗?”
珹儿终于明白瑱儿为什么昨天一看见我们就哭成那样,他虽然小小的脸都皱了起来,但仍然对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一明白了。”
我其实是怕孩子会私底下跟瑱儿打听,所以才会选择直接告诉他。
“乖。”我的儿子,自然心理素质不能低,我摸了摸他的头,赞赏道。
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需以后再慢慢对孩子们做些引导,毕竟对外人来说,我仍是涂山瑱的父亲,而非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