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估了玥儿的能力和智商,小小的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偶尔给我使绊子。
比如当我在厨房里做紫藤花鸡蛋饼时,她会头顶着欢喜,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说:“爹爹,娘亲说她今日不想吃这个饼饼。”
“那她有说她想吃什么吗?”
“她想吃……”我看她想了想才回答:“卤鸡腿~”
我就知道是她自己想吃了。
但没关系:“好。”
于是那天餐桌上,既有紫藤花鸡蛋饼,也有卤鸡腿。
看珹儿玥儿各自头顶着一只鸟,四只高高兴兴地各拿一个大鸡腿啃,我便没揭穿他们,只在他们吃完后给他们轻轻擦拭小脸,温柔地笑道:“你们是嘴巴在吃鸡腿,还是脸在吃鸡腿?”
两个小不点觉得有点尴尬,便把眼睛都瞥到天上,双手背在身后,不敢看我。
“又没有人跟你们抢。”这时候小夭也说,并开始给他们擦拭他们藏在背后,也同样脏了的小手。
兄妹俩倒是默契,以为自己欺骗我得逞,所以贼兮兮地相视而笑起来。
小夭还觉得奇怪:“你们笑什么?”
他们于是开始捂嘴憋笑起来。
小夭歪头绕过他们的身体问我:“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勾唇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让他们如意吧。
…………………………………
小夭这一天在院子里跟我躺在双人躺椅上聊天,珹儿在乖乖弹琴,玥儿在胡乱修炼。
“我发现我们家孩子都有一个特点。”小夭说
“什么?”我问。
“就是一一和二二好像体能不太行,走路都走不利索,但讲话倒是比别的神族孩子要好,牙尖嘴利的。”
我觉得有被内涵到,所以问:“你小时候是体能好还是说话好?”
“当然是体能好了。”
“……”那看来是都像我,怪不得那么难搞。
“你小时候什么都要据理力争吗?”小夭已经发觉自己时常讲不过他们了。
“对维护涂山篌的利益时,曾经是。”
“那他们怎么总爱跟你对着干?”小夭似乎不管我回答什么,都不妨碍她问她的问题。
我沉吟片刻,道:“可能因为我爹去得早,我刚出生不久他就自杀了,我也就没有机会叛逆。”她也不妨碍我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要不要跟他们缓和一下关系?”她倒是没有做太多铺垫。
“如何?”知道她是有意提出这个问题以后,我便决定依她。
“在那棵大树下做个秋千给二二?给一一做只木马?让他们用功每四天休息一天?”
看来秋千和木马不过只是顺便,他们的目的是每四天休息一天。
我只能说:“好。”
小夭见我这么爽快就答应很高兴,分别给正在练功的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得意地笑了。
然后两个小家伙便停下手中的功课,大声欢呼起来。
一直飘在空中陪他们的小狐狸也在空中鼓掌。
在地上躺尸的毛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看他们。
欢喜则站在躺尸的毛球旁边跟它解释:“阿浪答应给一一做木马,给二二做秋千了,还能休息一天~。”
我就知道五小只加他们的娘亲,是商量好的。
但我承诺过会永远听小夭的。
…………………………………
我开始亲力亲为地给他们做玩具。
珹儿和玥儿便占据了我的位置,与小夭一起躺在双人躺椅里,像是左右护法。
他们以为他们小声说话我就听不见,殊不知我天生灵目。
“娘亲,二二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一一也要。”
小夭下意识地看了看正在削木头的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们:“不行,你们爹爹会不高兴的。”
“床那么大,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睡啊。”
“不行。”
“为什么不行?”全程都是玥儿在负责鼓动她娘亲。
“不是说了吗?你们爹爹会不高兴。”
“爹爹不是都听你的吗?”
“是都听我的没错,”小夭开始后悔让他们知道了:“可是只有睡觉这件事情不行。”
“为什么?”珹儿跟玥儿同款疑问脸。
“因为……”小夭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因为没有神族孩子不是从小就自己睡的。”我一边削木头,一边开口。
小夭这才附和道:“啊,对。”
玥儿不死心,她贴在小夭的耳边更小声说:“娘亲,你都不爱二二了吗?”
“怎么会?我和你爹爹都爱你们。”
“才不是呢,”小小的玥儿已经有非常明确的认知:“爹爹只爱娘亲一个人。”
她这句童言,倒是让小夭很高兴,笑容忍都忍不住:“你们就算是比不上我吧,但也排第二啊。”
“第一和第二差太~~~远了。”她夸张地表达了一下距离,两只小短手已经拉到最远。
珹儿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对!”
小夭被他们逗笑了:“你们爹爹不是正在给你们做木马和秋千了吗?”
玥儿见策反不成功,气鼓鼓地躺了回去。
于是他们又提醒我了。
所以我把秋千做了个双人秋千,能同时让我和小夭坐在一起的那种大小。
也将木马做成成人木马,就是小夭也能坐上去摇的那种。
当小夭看见这些巨型玩具时,原本是很无奈的,她觉得她夹在我和孩子们之间,心累。
但孩子们竟然开心得不得了,还一边跳一边欢呼起来,毕竟孩子都希望赶快长大,能跟大人平起平坐,所以最喜欢大人的东西。
这不,秋千够小夭和他们兄妹一起坐,木马就像珹儿的战马,爬上爬下都够他兴奋了,还能跟玥儿一起骑。
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快乐的笑容,我便也勾起了笑容。
…………………………………
后来,我见他们兄妹的灵力迟迟没有进展,便干脆拿出自己的琴,陪珹儿练起来。
珹儿见我弹琴弹得出神入化,便看呆了。
一曲之后我告诉他:“以后爹爹陪你练琴,我练多久,你就练多久,如何?”
珹儿觉得很公平,便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口答应下来。
站在他头顶的毛球给他打气:“一一加油!”
此时小夭也把正在浑水摸鱼的玥儿抱了起来,说:“那娘亲也陪你们一起练吧~”
“好耶!”被幸运砸中的玥儿很高兴,有娘亲的陪伴,她练得分外卖力。
而我除了练琴,有时也会给他们母子三人画画,两个孩子很喜欢看我作画,因为觉得我画的栩栩如生,很神奇。
当然,我的画里也有经常站在孩子们头顶上的毛球和欢喜,而小狐狸则大多趴在小兔的头顶上,替我粘着她。
至于下棋和写字,就还是等孩子们大一点再说吧。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在吵吵闹闹、嘻嘻笑笑、和和气气中度过了七十年,他们很快就长成热爱修炼和独立的孩子。
却从未曾成功将他们的母亲占为己有。
对我终是又爱又敬又怕。
………………………………
小夭一边跟我并排坐在树下荡秋千,一边看着院子里修炼的兄妹俩,说:“你真的好厉害,他们怎么会变得那么乖?二二比我当年的灵力都要强多了。”
我牵着她的手:“因为有你。”
“我?”
我低头深情地看着她:“因为有你支持和配合我,他们才会那么听话。”
只要他们不跟我抢小夭,就是全大荒最好的孩子。
小夭都要不好意思了:“我以为我一直跟他们是一伙的呢,他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你不是。”
她笑得狡黠,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到一个问题:“怎么这么多年来,都没再听见你说要第三个孩子?”
她玩我的手指:“你不是不想要吗?我看一一和二二已经够让你操心了。”
我就知道她体贴我,所以幸福地笑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有小夭跟我一起为我们的家努力,且我们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