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悦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时，窗外的雪刚停。她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消息提示，来自一个昨晚新拉的群——群名叫“幼儿园没毕业”，是江月凌晨三点改的，说“毕竟咱们五个里四个幼儿园同班，凑一起就得有点仪式感”。

点开群聊，最新一条是周皓宇发的训练视频，配文【雪后操场结冰，教练让练室内折返跑，腿快废了[流泪]】。视频里他穿着厚重的训练服，在体育馆里来回冲刺，背景里有队友喊“皓宇你慢点开，别撞着器材”。

江月紧跟其后：【@周皓宇建议你把训练视频发校群，让学妹们看看你汗流浃背的样子🤤对了@温悦你看看我刚缝的第二版布娃娃，是不是比上次强多了？[图片]】

图片里的布娃娃针脚确实整齐了些，就是眼睛歪到了后脑勺。温悦笑着回：【进步显著，就是这娃娃好像有点斜视🤔】

“叮咚”，沈逸冒了泡：【@全体成员刚听班主任说，下个月中旬有次全市联考，李恒的物理错题本借我看看？】

李恒秒回：【[图片] 昨晚整理的，有几道题标了重点，你看看。对了@温悦你上次说的定义域易错点，我按你的笔记改了，谢了】

温悦刚要回，江月私戳她：【看见没看见没？李恒现在说话都带@了，以前在群里就发个“嗯”“好”，跟个闷葫芦似的】

温悦回了个“闭嘴”的表情包，转头在群里发：【错题本看得懂吗？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

周皓宇突然@沈逸：【班长，你上次让我问温悦元旦视频的事，不用偷偷摸摸了，群里说呗😏】

沈逸的消息隔了半分钟才来：【就是想问问大家元旦有没有空，视频通个话，看看各自的近况。温悦要是忙的话……】

“不忙！”江月抢着回，【我解剖课元旦放一天假，必须有空！@李恒你呢？别又说要刷题】

李恒：【有空】

周皓宇：【我训练完就能来，七点？】

温悦看着群里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七点可以，我这边图书馆闭馆早】

群里安静了几秒，突然弹出谢屿的消息：【学长学姐元旦快乐[太阳] 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不打扰】

江月：【@谢屿小谢同学也来啊，正好让温悦看看她的小迷弟😏】

谢屿没再说话，大概是害羞了。温悦笑着退出群聊，林溪从被窝里探出头：“跟谁聊天呢，笑这么甜？”

“高中同学，拉了个群。”温悦把手机塞回枕头下，“群名叫‘幼儿园没毕业’，说我们几个幼儿园就认识。”

“那挺好的，”林溪打了个哈欠，“我高中同学群早就沉了，就过年发几个红包。”

温悦没接话，想起昨晚江月拉群时的兴奋——“你看沈逸进群第一句话就问学习，李恒跟在后面发错题本，周皓宇就知道发训练视频，还是咱们俩正常点”。其实她知道，这群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联系：沈逸的“问学习”，李恒的“发错题本”，周皓宇的“训练视频”，都是藏在“朋友”标签下的在意。

上午复习间隙，群里又热闹起来。周皓宇发了张食堂的雪景，说“今天的白菜炖粉条里有肉”；江月发了张解剖室的标本图，被沈逸勒令“撤回，影响食欲”；李恒发了道数学压轴题，问“这题用参数方程快还是不等式快”，温悦刚回“参数方程步骤少”，沈逸就跟着发了张手写的参数方程解题步骤，末尾标了句“温悦说得对”。

温悦盯着那句“温悦说得对”看了会儿，突然觉得这群像个温暖的小窝。不管他们现在在哪个城市，忙着什么——她在背教育学，江月在练缝合，沈逸和李恒在刷高三试卷，周皓宇在跑跑道——打开群聊，就能看见彼此的生活碎片，像小时候放学在校门口凑在一起分享辣条，谁也没走远。

下午许清之发来消息，问她元旦有没有安排，说Z大元旦晚会有个钢琴独奏，问她要不要来看。温悦回：“约了高中同学视频，下次吧。”

发完消息，她点开“幼儿园没毕业”群，截了张群成员列表，发给许清之：【看，我们的群，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许清之回了个笑脸：【挺好的，这种朋友最难得。】

傍晚温悦去食堂买饭，手机在兜里震动，是群里的新消息。沈逸发了张教室的照片，夕阳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他和李恒的座位挨着，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李恒正低头刷题，沈逸的手举着手机，屏幕里能看见他自己的半张脸，嘴角带着点笑。配文：【晚读前的教室，夕阳不错。@温悦你们学校的夕阳也这样吗？】

温悦站在食堂的玻璃窗前，看了眼外面的夕阳——雪后的天空格外干净，橘红色的光漫过图书馆的屋顶，确实很好看。她举起手机拍了张，发进群里：【比你们的差点，缺了点刷题的氛围感😶】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同时弹出三条回复：

江月：【哈哈哈哈温悦你损人有进步】

周皓宇：【+1，建议沈逸把温悦这句话设成屏保，激励自己刷题】

李恒：【[图片]】——是他刚画的简笔画，一个小人举着书，头顶飘着朵云，云里写着“温悦说的对”。

温悦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简笔画，突然笑出了声。食堂里的烟火气漫过来，混着刚出锅的包子香，手机在手里暖乎乎的。原来朋友之间的牵挂，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就藏在这一句句“@”里，一张张随手拍的照片里，一个个笨拙的表情包里，像这群名一样，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却比什么都踏实。

她低头，在群里敲下：“元旦见，记得穿好看点，别让我看见你们的黑眼圈。”

然后揣好手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群里的消息提示偶尔亮一下，像冬天里的一串小灯笼，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