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火染骨
深秋的景德镇,晨雾像浸了墨的宣纸,将青瓦白墙晕成模糊的剪影。柳念浔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警靴碾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鼻腔里满是潮湿的桂花香与隐约的腥甜。
他身高一米八五,肩背挺拔如松,深蓝色警服穿在身上笔挺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深的墨蓝,平时看人带着几分疏离的锐利,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雾。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抓捕毒贩时留下的。
“柳队,这边。”
前方传来枫林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跳脱。柳念浔抬眼望去,只见警戒线在雾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黄线,枫林汋正踮着脚朝他挥手,警帽歪戴在头上,额前的刘海乱糟糟地支棱着,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早餐酱汁。
枫林汋比柳念浔矮半头,身形偏瘦,警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他长相清秀,眼睛很大,眼尾带笑,明明是严肃的案发现场,脸上却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说话时语速飞快,像打机关枪:“柳队你可算来了,这案子……邪乎得很。”
柳念浔走近,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巷弄深处。那是一条废弃的老巷,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的腥甜愈发浓烈,混杂着腐朽的木头味。巷尾的墙角下,一名年轻女子蜷缩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血染红,像一朵被揉碎的山茶。
他眉头微蹙,将烟塞进衣兜,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过警戒线。“死者身份确认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还没,”枫林汋跟在他身后,收敛了笑意,语气却依旧轻快,“早上清洁工发现的,报案时间是六点二十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具体得等法医那边的结果。”
柳念浔蹲下身,目光仔细扫过死者。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姣好,眼睛圆睁,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色。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有深深的勒痕,脖颈上有一道整齐的伤口,伤口边缘光滑,显然是被锋利的凶器割破的。
最诡异的是,女子的胸口放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瓣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像是被人精心摆放上去的。花茎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绳结打得工整,是一种少见的双联结。
“死者身上没有挣扎痕迹,”柳念浔的手指悬在死者手腕上方,没有触碰,“勒痕深浅均匀,说明捆绑时力度稳定,凶手可能是男性,力气不小。脖颈处的伤口是致命伤,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有一定的解剖知识或者作案经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老巷里没有监控,墙面斑驳,地面上有不少凌乱的脚印,被晨露打湿后变得模糊不清。巷口有几个废弃的垃圾桶,里面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柳队,你看这个。”枫林汋蹲在不远处,指着地面上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直径大约五厘米,边缘有些不规则,像是某种容器留下的。
柳念浔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像是茶杯的印记,”他沉吟道,“但边缘不够规整,可能是陶瓷杯,而且是手工制作的。”作为土生土长的景德镇人,他对陶瓷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一眼就能分辨出机器制品和手工制品的区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季墨白从雾中走来。她穿着和柳念浔同款的警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挺的鼻梁。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杏色,眼睫纤长,此刻眼神锐利,带着职业的干练。她身高一米七,身形匀称,警服穿在身上英姿飒爽,腰间的警棍和手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念浔,”季墨白走到柳念浔身边,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法医初步检查完了,死者脖颈处的伤口是被陶瓷片割破的,凶器应该是一片锋利的手工陶瓷碎片,上面没有留下指纹,被凶手擦拭过了。”
她的目光落在死者胸口的山茶花上,眉头微蹙:“这朵花很奇怪,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而且花茎上的绳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柳念浔看向她:“在哪里?”
“一时想不起来了,”季墨白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结。”
“仪式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凶手想要传递的信息。”
柳念浔回头,只见沈明察站在警戒线外,穿着一身熨帖的警服,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深邃。他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挺拔,长相儒雅,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他是警局的犯罪心理学顾问,同时也是一名资深警察,破案无数,深受同事们的敬重。
沈明察走进来,目光扫过死者和周围的环境,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寻常的物品。“凶手在死者胸口放置山茶花,用特殊的绳结系住,选择在这样一条废弃的老巷作案,都带着强烈的仪式感,”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而有磁性,“这说明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他可能对死者有某种特殊的情感,或者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某种诉求。”
“诉求?”枫林汋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杀人还能有什么诉求?难道是情杀?”
“不一定,”沈明察摇摇头,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死者双手被反绑,却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说明她可能认识凶手,或者对凶手没有防备。脖颈处的伤口一刀毙命,手法精准,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可能有过相关的训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类带有仪式感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通常有着严重的心理扭曲,可能在童年时期遭受过某种创伤,或者是在现实生活中遭遇了挫折,通过杀人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成就感。”
“连环杀人案?”季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沈顾问,你确定?”
沈明察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这种作案手法和仪式感,很可能不是第一次。我们需要排查一下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柳念浔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在死者胸口的山茶花上。白色的山茶,红色的绳结,手工陶瓷碎片作为凶器,废弃的老巷……这些元素像散落的珍珠,串联起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又让人抓不住重点。
他想起刚才枫林汋发现的那个陶瓷杯印记,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枫林汋,”他开口道,“你去排查一下附近的陶瓷作坊和工作室,特别是手工制作陶瓷的,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死者,或者近期有可疑人员出入。”
“好嘞!”枫林汋立刻应道,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停下,回头眨了眨眼,“柳队,那我顺便去吃个早饭?刚才那碗拌粉没吃饱。”
柳念浔瞪了他一眼,枫林汋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
季墨白看着枫林汋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吃。”她的笑容很淡,像清晨的薄雾,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念浔,我去查失踪人口,顺便走访一下附近的居民,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嗯,”柳念浔点头,“注意安全。”
季墨白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老巷。雾似乎更浓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沈明察走到柳念浔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地问道:“柳队,你在想什么?”
柳念浔转头看向他,沈明察的眼镜片反射着雾中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我在想,”柳念浔缓缓说道,“凶手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作案?为什么用陶瓷碎片作为凶器?还有那朵山茶花,到底代表着什么?”
沈明察笑了笑,笑容温润:“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一步步去解开。犯罪心理学告诉我,凶手的每一个行为,都隐藏着他的心理轨迹。只要我们找到这条轨迹,就能找到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死者胸口的山茶花,白色通常代表纯洁、哀悼,而红色的绳结,可能代表着束缚、执念。凶手将这两种元素结合在一起,或许是在表达对某种纯洁事物的毁灭欲,或者是在纪念某件让他执念很深的事情。”
柳念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死者。女子的脸上还残留着精致的妆容,睫毛很长,沾着一点晶莹的露珠,像是在哭泣。他忽然注意到,女子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却没有戴耳环,而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戒指印,说明她曾经戴过戒指,可能已经结婚或者有过婚约。
“死者可能有伴侣,”柳念浔说道,“需要重点排查她的社会关系。”
“没错,”沈明察点头,“另外,凶手能够如此精准地控制作案时间和地点,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说明他可能对这一带非常熟悉,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目光扫过巷弄两侧的砖墙,像是在寻找什么,“柳队,你有没有觉得,这条巷子的布局很特别?”
柳念浔一愣,随即仔细观察起来。这条老巷呈“S”形,两侧的砖墙很高,巷尾是死角,一旦进入,很难轻易脱身。“确实,”他说道,“像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凶手选择在这里作案,很可能是为了方便逃脱,或者是为了营造某种氛围,”沈明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且,他很清楚这里没有监控,不会留下影像证据。这说明他对警局的侦查手段非常了解,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像一阵风拂过,却让柳念浔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沈明察,只见沈明察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沈顾问是怀疑,凶手是内部人员?”柳念浔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沈明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犯罪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做‘潜伏型犯罪者’,这类凶手通常善于伪装,能够很好地融入周围的环境,甚至会主动参与到案件的侦破中,以此来误导调查方向,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他的目光落在柳念浔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柳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凶手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作案?为什么是这名死者?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偶然。”
柳念浔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沈明察的话里有话,而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时,法医走了过来,递给柳念浔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柳队,死者的胃里有少量安眠药成分,说明她在死前被人下了药。脖颈处的伤口深度为五厘米,切断了颈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外,我们在死者的头发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头发,已经送去做DNA检测了。”
柳念浔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安眠药、陶瓷碎片、山茶花、红色绳结……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他抬起头,看向巷弄外的雾,雾气弥漫,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柳队,”沈明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那朵山茶花入手。景德镇的山茶花大多是盆栽,这个季节开花的很少,而且这种白色的山茶花,品种比较稀有,应该不难查到来源。”
柳念浔点头:“我让枫林汋顺便查一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枫林汋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沈明察,“沈顾问,接下来就麻烦你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帮我们分析一下凶手的画像。”
“没问题,”沈明察微笑着点头,“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断。凶手应该是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智商较高,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可能从事过与艺术相关的工作,比如陶瓷制作、绘画等。他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可能在童年时期遭受过家庭暴力或者情感创伤。他作案时冷静、理智,计划性强,而且非常谨慎,不会轻易留下线索。”
柳念浔认真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沈明察的分析很有道理,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确实符合这些特征。
“另外,”沈明察补充道,“凶手选择用陶瓷碎片作为凶器,可能对陶瓷有特殊的情感,或者陶瓷对他来说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他在死者胸口放置山茶花,可能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纪念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我们可以重点排查那些有陶瓷制作经验,并且近期有过情感变故或者心理异常的人。”
柳念浔沉吟道:“景德镇做陶瓷的人太多了,这样排查范围太大。”
“确实,”沈明察点头,“但我们可以结合其他线索来缩小范围。比如那个红色的绳结,还有死者身上的安眠药成分,以及那根头发的DNA检测结果。只要我们找到这些线索的交集,就能找到凶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死者胸口的山茶花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柳队,你有没有觉得,这朵花的摆放位置很特别?”
柳念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茶花正好放在死者的心脏位置,像是在覆盖某种印记。“确实,”他说道,“像是在强调什么。”
“或许,凶手是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沈明察缓缓说道,“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信息。而我们的任务,就是破译这个信息。”
雾渐渐散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巷弄里,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和那朵白色的山茶。柳念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案子,只是一个开始。
他看向沈明察,沈明察正低头看着死者,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平静,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柳念浔忽然觉得,沈明察的平静有些不正常,面对如此残忍的凶案,他的反应太过淡然,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柳念浔很快摇了摇头。沈明察是资深的犯罪心理学顾问,经手的凶案不计其数,或许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我们先回警局吧,”柳念浔说道,“等DNA检测结果和失踪人口排查有了消息,再进一步分析。”
沈明察点头,微笑着说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老巷,枫林汋已经买完早饭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柳队,沈顾问,你们要吃吗?这家肉包超好吃,皮薄馅大,汁水又多。”
柳念浔没理会他,季墨白也刚好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念浔,附近的居民都问过了,没人见过死者,也没人听到异常的声音。失踪人口那边,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有三个,我已经把资料发你手机上了。”
“好,”柳念浔点头,“我们回警局开会。”
四人坐上警车,枫林汋开车,柳念浔和季墨白坐在后排,沈明察坐在副驾驶。车子驶离老巷,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
柳念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案发现场的画面:白色的连衣裙、红色的血迹、白色的山茶、红色的绳结、陶瓷杯的印记……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闪过,却始终无法串联成完整的线索。
他忽然想起沈明察刚才说的话——凶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有些不安。他睁开眼睛,看向副驾驶的沈明察,沈明察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温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沈顾问,”柳念浔忽然开口,“你觉得,凶手下次会什么时候作案?”
沈明察转过头,看向他,微笑着说道:“不好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作案间隔没有固定的规律,有的会隔几天,有的会隔几个月,甚至几年。这取决于他的心理状态和外部环境。但通常来说,第一次作案成功后,他的自信心会增强,作案间隔可能会越来越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类凶手通常有很强的控制欲和表现欲,他会关注案件的进展,甚至会主动提供线索,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要被他误导。”
柳念浔点头,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沈明察的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车子很快到达警局,四人走进会议室,枫林汋把资料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打开肉包啃了起来。季墨白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沈明察则坐在柳念浔对面,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柳念浔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认识枫林汋多年,知道他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办案很有一套,心思细腻,善于发现细节;季墨白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搭档,冷静、果断,身手不凡;沈明察是警局的精英,犯罪心理学方面的权威,破案无数,深受大家的敬重。
这三个人,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伙伴。
但沈明察刚才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阴影。
“好了,我们开始分析案情,”柳念浔收回思绪,语气严肃,“首先,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认,季墨白,你把失踪人口的资料给大家看一下。”
季墨白点点头,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年轻女性的照片和资料。
“第一个,林晓,二十四岁,陶瓷设计师,失踪时间是三天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她的工作室。第二个,苏晴,二十六岁,幼儿园老师,失踪时间是五天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幼儿园门口。第三个,赵玥,二十五岁,护士,失踪时间是一周前,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医院宿舍楼下。”
柳念浔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照片,忽然停留在林晓的照片上。林晓的长相和死者有几分相似,而且她是陶瓷设计师,这和沈明察分析的凶手可能从事与艺术相关工作的特征不谋而合。
“这个林晓,”柳念浔指着照片,“她的工作室在哪里?”
“在陶瓷文化创意园,”季墨白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她的家人和同事,他们说林晓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平时除了工作,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仇人。”
“去她的工作室看看,”柳念浔说道,“枫林汋,你和我一起去。季墨白,你继续排查另外两名失踪人员的社会关系。沈顾问,麻烦你再帮我们完善一下凶手的画像。”
“好,”三人同时应道。
就在这时,沈明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接电话。柳念浔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怀疑再次升起。
沈明察接电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偶尔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回会议室。
“是家里的电话,”他解释道,“没什么事。”
柳念浔没有追问,只是说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枫林汋立刻站起身,擦了擦嘴:“好嘞,柳队,我开车。”
柳念浔和枫林汋走出警局,坐上警车。车子驶离警局,朝着陶瓷文化创意园的方向开去。
“柳队,”枫林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觉得沈顾问刚才说的话靠谱吗?凶手真的可能在我们身边?”
柳念浔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确定,但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也是,”枫林汋点点头,“不过沈顾问也太厉害了吧,仅凭现场的情况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神探啊。”
柳念浔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复杂。沈明察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沈明察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车子很快到达陶瓷文化创意园,这是一个由旧瓷厂改造而成的创意园区,里面有很多陶瓷工作室和展厅。林晓的工作室在园区的角落,是一间独立的小厂房,门口挂着“晓瓷”的牌子。
柳念浔和枫林汋下车,走到工作室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枫林汋拿出工具,很快就打开了门锁。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陶瓷味扑面而来。工作室里摆放着各种陶瓷制品,有花瓶、碗碟、雕塑等,做工精美。墙角处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些未完成的陶瓷坯体和工具。
柳念浔的目光仔细扫过工作室,忽然注意到工作台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枫林汋,你看这里。”
枫林汋走过去,探头一看:“抽屉是空的,像是被人翻过。”
柳念浔蹲下身,仔细检查抽屉内部,发现抽屉的角落里有一点红色的丝线,和死者胸口山茶花上的绳结材质相似。“这是……”
他拿起红色丝线,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把这个拿去化验,”他对枫林汋说道,“看看和死者身上的绳结是不是同一种材质。”
“好嘞。”枫林汋小心翼翼地将红色丝线装进证物袋。
柳念浔站起身,目光继续扫过工作室。他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朵白色的山茶,和死者胸口的那朵一模一样。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是“晓”字。
“看来,死者很可能就是林晓,”柳念浔说道,“这朵山茶花,应该是她自己画的。”
枫林汋点点头:“那凶手为什么要在她胸口放一朵山茶花?难道是因为这幅画?”
“有可能,”柳念浔说道,“凶手可能认识林晓,甚至可能是她的粉丝或者朋友,对她的作品非常了解。”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未完成的陶瓷坯体,坯体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枫林汋,检查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或者DNA。”
枫林汋立刻拿出工具,仔细检查起来
柳念浔的目光落在工作台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放着几个陶瓷杯,其中一个杯子的底部,有一个圆形的印记,和案发现场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拿起那个陶瓷杯,仔细观察。杯子是手工制作的,杯身上有精美的花纹,底部的印记边缘不规则,和案发现场的印记完全吻合。
“找到了,”柳念浔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个杯子,就是案发现场留下印记的那个。”
枫林汋抬起头,眼睛一亮:“这么说,凶手曾经来过这里?”
“很有可能,”柳念浔说道,“而且,凶手很可能就是林晓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她的同事或者朋友。”
他放下陶瓷杯,目光扫过工作室的窗户。窗户是打开的,窗外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园区外面。“凶手可能是从窗户进来的,”他说道,“然后在这里和林晓发生了争执,或者将她迷晕后带走。”
就在这时,枫林汋忽然说道:“柳队,你看这个。”
柳念浔走过去,只见枫林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是从工作台的抽屉底部找到的。笔记本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山茶花。
打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林晓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还有一些她的设计草图。翻到最后几页,柳念浔发现了一段奇怪的文字:
“他又来了,带着白色的山茶,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害怕,他的眼睛太吓人了,像深渊一样。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他一直在看着我。”
这段文字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林晓写的时候很紧张、很害怕。
“他是谁?”枫林汋皱着眉头,“难道就是凶手?”
柳念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笔记本。这段文字,像是林晓留下的遗言,暗示着凶手一直在跟踪她、监视她,而她对凶手充满了恐惧。
他忽然想起沈明察的分析,凶手可能是一个潜伏型犯罪者,善于伪装,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升起:凶手会不会就是沈明察?
沈明察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对作案手法了如指掌,能够轻易地抹去痕迹;他对陶瓷也有一定的了解,符合凶手可能从事与艺术相关工作的特征;而且,他一直参与案件的侦破,有机会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谬,沈明察是警局的精英,深受大家的敬重,怎么可能是凶手?
柳念浔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他知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沈明察,不能仅凭猜测就怀疑自己的同事。
“把笔记本拿去化验,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或者DNA,”柳念浔说道,“另外,调取园区的监控,看看近期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林晓的工作室。”
“好嘞。”枫林汋应道。
柳念浔走出工作室,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远处的竹林里,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他立刻追了过去,跑进竹林。竹林里光线昏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柳队,怎么了?”枫林汋也跑了过来。
“刚才有个人影,”柳念浔说道,“好像在这里。”
枫林汋四处看了看,挠了挠头:“没有啊,是不是你看错了?”
柳念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竹林。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刚才那个身影,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难道是凶手?
他心里一紧,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墨白的电话:“墨白,你立刻带人过来,陶瓷文化创意园的竹林里,可能有可疑人员。”
“好,我马上到。”季墨白的声音传来。
柳念浔挂了电话,和枫林汋一起在竹林里搜索起来。竹林不大,很快就搜遍了,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陶瓷碎片,碎片上有精美的花纹,和林晓工作室里的陶瓷制品风格相似。
“这个碎片,”枫林汋拿起陶瓷碎片,“应该是林晓制作的陶瓷破碎后留下的。”
柳念浔接过碎片,仔细观察。碎片的边缘很锋利,像是被人故意打碎的。“凶手可能在这里打碎了陶瓷,”他说道,“或者,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竹林深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凶手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而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季墨白带着几名警察赶到了,竹林里顿时热闹起来。
“怎么样,有发现吗?”季墨白走到柳念浔身边,问道。
柳念浔摇摇头:“没有找到人,只发现了这个陶瓷碎片。”他把碎片递给季墨白,“拿去化验,看看和案发现场的凶器是不是同一种材质。”
“好。”季墨白接过碎片,递给身边的警察。
柳念浔看着眼前的竹林,心里忽然想起了沈明察的话:“凶手的每一个行为,都隐藏着他的心理轨迹。只要我们找到这条轨迹,就能找到他。”
他不知道,这条轨迹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而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凶手,又会在什么时候,再次露出他的獠牙。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柳念浔的目光深邃,带着几分坚定,几分迷茫。他知道,这场与凶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
远处的警局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沈明察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陶瓷文化创意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白色的山茶,红色的绳结,陶瓷碎片,废弃的老巷……这些元素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像深秋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