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烨7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不会没有遇见。"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偏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温柔，"我一直在等你来。"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倒映着她的眼睛，心里的暖意像是岩浆河深处的热流，滚烫而绵长。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角。

"那你等到了。"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落了一个吻："嗯。等到了。"

夜风拂过灵树林，幽蓝色的花海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轻轻歌唱。

那天晚上回到寝殿之后，依依拉着红烨的衣袖不让他去批文书。"今晚不批了，"她赖皮地说，"陪我。"

他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她仰着的、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

"不是说陪你？"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加掩饰的笑意，"今晚不批文书了。陪你。"

她看着他弯着的唇角，心跳快得像擂鼓，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红烨，你真的越来越会了。"

"跟你学的。"他说。

她在他怀里笑出了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侧，感受着他温热的脉搏和微凉的肌肤。

那天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窗外的灵树林泛着幽蓝色的微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第八章 永远

又过了半年，依依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她和红烨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不再是她刚来时那个满身戒备、谁也不信的妖王了——他会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笑，会在她撒娇的时候纵容她的一切要求，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地看着她，然后低头在她额间落一个吻。

"红烨，"有一天她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问他，"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他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来占山为王的。"

她"噗"地笑了："什么占山为王！我是来保护你的！"

"嗯。保护我。"他顺着她说，"顺便把我的东西都占了。"

"我占你什么了？"

他转过身来，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占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搂紧了他的脖子："那我还想占你一辈子。"

"那就占一辈子。"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一辈子不够，就永远。"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片倒映着自己的温柔光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些快要掉出来的水光压回去，然后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红烨，你真好。"

他揽着她的腰，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心里那个被冰封了百年的地方，此刻彻底被温暖融化了。

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个在大婚之日背叛他的人。那件事曾经让他恨透了所有人，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可是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神女，用她的陪伴、她的温柔、她每一次在他受伤时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把他心里那些裂缝都填满了。

"依依。"他开口。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愿意再相信一次。"

她看着他眼底那层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抬手抚上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不用谢我。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你都不用再一个人了。有我在呢。"

他覆上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握住了。

"……嗯。有你在。"

那天晚上，依依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她来的时候是为了任务，但留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转过头，看见红烨正从殿内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月光落在他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微光。

"喝酒？"他走到她面前，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喝。"她接过酒壶，拉着他一起在露台的石栏上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看着血月挂在暗紫色的天幕上，一人一口喝着那壶甜酒。她喝得脸颊微红，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红烨……"

"嗯。"

"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他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沉而笃定："会记得。永远都记得。"

"那你要是忘了怎么办？"

"不会忘。"他说，"你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唯一想要永远记住的人。"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着一个满足的弧度，声音越来越小："那就好……"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她额间的七彩印记流转着温润的金光，美得不像是真的。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永远记得你。"他对着月光，轻声说了一句。

风从灵树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幽蓝色的花瓣和清浅的花香，像是有人在云端之上，温柔地应和了一声。

——全文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