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3

"……活得久了，什么都见过。"他淡淡道。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笑了："那你切菜的样子真好看。"

重楼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但他没有躲开，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晚饭是她做的，他切的菜。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依依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重楼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依依忽然安静下来。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他。

"重楼。"

他抬起眼看她。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放下了筷子："你说。"

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我喜欢你。"她说。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紧张和忐忑，却分外的认真而坚定："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知道你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知道你很厉害，厉害到整个天下都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你每次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小玩意儿；我崴了脚你会抱我回家；我切菜切得不好你会接过刀替我切。你话不多，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你是把我放在心上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所以，我喜欢你。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重楼看着她，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有翻涌的暗流，像是岩浆在地底深处流动。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依依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但我不在乎。"

"我是魔尊，统领魔界。六界之中，人人惧我。"

"那是他们。"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不怕你。"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干净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映着他的倒影。他忽然觉得，那颗被冰封了千万年的心，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缝，暖意从缝隙里涌进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他独有的霸道与炽烈，像是在宣示着某种主权。依依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伸手揪着他的衣襟，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等她终于能呼吸的时候，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轻点。"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以后不说'不喜欢你'这种话了？"

依依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你刚才说'我不喜欢重楼'。"

"你胡说！"她捶了他一拳，但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我明明说的是我喜欢你！"

"嗯，听到了。"他低头看着她，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我也喜欢你。"

第三章 恋爱的甜蜜

在一起之后，重楼带着依依去了他的魔界行宫。

魔界的天空是暗紫色的，头顶悬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行宫建在一座悬崖之上，悬崖下是翻涌的岩浆河，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依依一开始被吓到了，但等她在行宫里住了几天之后，反而觉得这里别有一番滋味。岩浆河在夜里会发出暖红色的光，映得天边一片瑰丽。而且重楼的行宫虽然看起来冷硬，内里却被他布置得舒适温暖——柔软的大床、厚厚的地毯、各种她从没见过但一尝就知道是人间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你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依依戳着他的胸口说，"明明很会照顾人，非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重楼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看着她："那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我。冷冰冰的样子。"

依依看着他一本正经问出这种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耳朵又红了，别开脸去假装看远处的岩浆河。

依依趴在他背上，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重楼，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就有！都红到耳根了！"

他偏过头来，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度轻得像摸："不许说。"

"我就说我就说——"她笑着躲他的手，两个人闹作一团，最后一起滚进了那张大床里。

依依趴在他胸前，用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声音软软的："重楼。"

"嗯。"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他握住她画圈圈的手，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会。"

"永远？"

"永远。"

她满意地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颗心现在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了。

"那你要说到做到哦。"她闷闷地说，"不然我会伤心的。"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让你伤心的。"

西风的交易

魔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叫西风，是一个失去了声音的可怜人。他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他那天籁般的嗓音——换取了另一件他所求之物，却因此被困在魔界，成了一个失语的囚徒。

依依听说这件事之后，拽着重楼的袖子晃来晃去："重楼重楼，你把他放了吧，好不好？"

"不好。"重楼正在批阅魔界的文书，头也不抬地说，"他在我这里求了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可是他好可怜啊，连话都说不了！"依依蹲在他旁边，仰着头，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就帮帮他嘛。"

重楼终于放下笔，低头看着她。她蹲在自己腿边的样子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撅着，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他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已经献祭了，恢复不了。"

"那你能把他送出魔界吗？这样他就算没有声音，在外面也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呀。"

重楼看着她那副软磨硬泡的模样，眉心微动："你认识他？"

"不认识。"依依摇头，"但我觉得他不坏。他愿意用自己的声音换一样东西，一定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重楼——"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重楼的耳根又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别开脸，沉默了几息，最终开口："……我让人送他出魔界。"

"太好了！"依依高兴地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口，"重楼你最好了！"

他抬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以后不许随便亲别人。"他说。

"我才不亲别人呢。"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着他的脸，"就亲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