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依依"偶遇"重楼的频率高得离谱。
第一天,她在桥头"恰好"遇见他站在河边看流水。她犹豫着上前打了个招呼,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她也不恼,就在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掰碎了喂河里的鱼。
"这里的鱼真傻,"她自言自语,"馒头都喂了三天了,还是抢着吃。"
重楼偏头看了一眼蹲在河边喂鱼的少女,她蹲着的姿势毫不优雅,裙摆拖在泥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兴致勃勃地看那些鱼抢食。
第二天,她在镇上的茶馆里喝茶,"恰好"碰见他也走进来。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点了一壶酒,一个人喝着。她端着茶碗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那个……"她有些局促地说,"我又碰见你了,好巧。"
重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来有些紧张地问他:"你……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依依。"
重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她,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紧张,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重楼。"
"重楼……"她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好听的名字。像——"她想了想,"像一座很高很高的楼,站在上面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
重楼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
第三天,她在山脚下"恰好"碰见他从山上下来。那天下了雨,山路湿滑,她踩在一块青苔上滑了一跤,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坐在地上直抽气。
重楼从山上走下来,看见她坐在雨里抱着脚踝,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摔了?"
依依抬头看见他,又羞又窘,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嗯……路太滑了……"
重楼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伸手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依依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肩背宽阔而坚硬,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底下蕴藏的磅礴力量。他的身上有一种清冽而霸道的气息,像是烈酒混合着燃烧的火焰,让人上头。
"你——你放我下来——"她红着脸挣扎。
"你的脚走不了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住哪儿?"
她报了自己茅屋的地址,他便抱着她一路走到了镇子西头。路上遇到几个镇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红发的高大男子抱着一个姑娘走过,纷纷避让。
到了茅屋门口,他弯腰把她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然后直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走路小心点。"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依依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脚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还说不是口嫌体正直?"她小声嘀咕。
第二章 温水煮魔尊
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依依和重楼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她每天都会"恰好"出现在他附近,有时候是在他常去的那家茶馆里"碰巧"遇见,有时候是他在河边站着她抱着个馒头去喂鱼,有时候干脆就是"顺路"遇见,然后厚着脸皮凑上去跟他说话。
重楼的话依然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回应。但他没有再赶她走,也没有用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把她震开。
有时候依依说得口干舌燥,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让依依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重楼。"这天下午,两个人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依依忽然开口。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等她继续说。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重楼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河面,沉默了很久。
依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她呀。藏着掖着,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重楼偏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歪着头对他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干净得像一汪清水。
"……你呢?"他忽然开口。
依依愣了一下:"我?"
"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看着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低下头,耳根泛了红:"有啊。"
"谁?"
"……不告诉你。"她别开脸,假装在看远处的云。
重楼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看着她故意别开脸不看他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依依回到茅屋的时候,发现屋前的石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簪,簪头上雕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玉簪触手生温,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她拿着那枚玉簪愣了很久,然后把簪子攥在掌心,贴在胸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魔尊重楼,"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说,"你完了。"
表白
又过了半个月。
这些天重楼明显来得更勤了。有时候依依在院子里洗衣服,他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她忙来忙去。有时候依依在做饭,他站在灶台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切菜,偶尔在她差点切到手的时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菜刀从她手里拿开。
"你切菜像打仗。"他说。
依依不服气地瞪他:"那你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了菜刀。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柄,动作利落地把菜切成了均匀的细丝,刀工比依依好了何止百倍。
依依站在旁边看着,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你一个魔尊,怎么还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