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7

四爷抬眼看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裂痕。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哑声道："没什么。"

嘉嘉没有追问，只是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用神力舒缓他紧绷的神经。四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嘉嘉。"他忽然开口。

"嗯？"

"若有一日……我做了一些身不由己的事，你会不会——"他顿住了，没有说完。

嘉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为他按摩："四爷，你做的任何事，都有你的理由。我不会评判你。"

四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手，覆上了嘉嘉按在他太阳穴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嘉嘉。"他哑声道，"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好。"

嘉嘉绕到他面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温柔的银河。

不知过了多久，四爷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还是凉的，但比方才暖了一些。

"你每天来陪我。"他的声音很低，"不累吗？"

"不累。"嘉嘉回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四爷值得我花这些时间。"

四爷抬眸看她，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深邃，常年冰封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嘉嘉。"他轻声道，"你真的是神女吗？"

"如假包换。"

"那神女……也会动心吗？"

嘉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会啊。神女也是人……呃，也是有心的。"

四爷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温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了天亮。

第九章 众星捧月

半年之后，嘉嘉成了整个紫禁城最特殊的存在。

上至康熙帝，下至宫女太监，没有人不认识她。她走在宫里，所有人都会自觉地让路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崇拜。

而几位阿哥对她的态度更是明显——太子每天派人来请她去东宫，十爷三天两头往她住的偏殿跑，十三爷隔三差五约她去练武场，十四爷跟在她身后叫姐姐，八爷总是温温柔柔地给她备好了爱吃的点心和好茶。

至于四爷——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嘉嘉去四爷府去得最勤。有时候深夜才回来，有时候干脆待到第二天早上。

宫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几位阿哥为了争神女的青睐，已经明争暗斗了好几次。有人说，太子曾经因为四爷和嘉嘉走得太近而大发雷霆。还有人说，八爷和十四爷为了嘉嘉的事，差点在御花园里吵起来。

这些流言传到嘉嘉耳朵里时，她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事实上，几位阿哥之间的确有过一些摩擦。太子看不惯四爷，十爷跟十四爷偶尔拌嘴，八爷和四爷之间的关系一直微妙。但因为有嘉嘉在中间调和，这些摩擦都没有演变成真正的冲突。

嘉嘉用她的方式，把每个人都安抚得妥妥帖帖。

对太子，她温言软语地哄着，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对四爷，她安静陪伴，让他感受到被理解的安全感；对八爷，她温柔体贴，填补他内心深处的情感空缺；对十爷，她宠着他惯着他，让他感受到被在意的快乐；对十三爷，她坦诚相待，做他最知心的朋友；对十四爷，她像姐姐一样关心他照顾他，让他觉得温暖。

每个人都觉得嘉嘉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而嘉嘉也确实对每个人都不一样——只是那种"不一样"和每个人以为的"不一样"，可能不太一样。

这年冬天，康熙在乾清宫设宴，满朝文武与几位阿哥都在席上。嘉嘉作为"神女"，坐在康熙右手边稍下的位置，身侧就是几位阿哥的席位。

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闹。嘉嘉坐在席间，一边应付着康熙的问话，一边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太子的热切，四爷的深沉，八爷的温柔，十爷的直白，十三爷的坦荡，十四爷的仰慕。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六个男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但她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对她产生足够深的感情，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不是互相争斗。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宴席过半，十爷喝了几杯酒，脸有些红，端着杯子就凑到了嘉嘉身边："嘉嘉！我敬你一杯！"

"十爷喝多了。"嘉嘉笑着接过他的杯子，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腕，一道温和的神力度过去，帮他解了几分酒意。

十爷被她碰得整个人一酥，嘿嘿傻笑起来。

对面席上的十四爷看见了，不甘示弱地也端了杯酒过来："嘉嘉姐姐，我也敬你！"

"十四爷你还没到弱冠，少喝点酒。"嘉嘉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十四爷捂着脑门，委屈地嘀咕："我都十九了……"

这边的热闹还没消停，那边太子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嘉嘉面前，笑道："神女，孤敬你一杯。这半年来有神女在宫里，孤觉得日子都舒坦了许多。"

嘉嘉接过太子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笑道："殿下客气了。"

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席位。

嘉嘉坐回座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四爷正朝这边看。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嘉嘉分明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对他笑了笑，隔空举了举茶盏。

四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低下头饮尽了杯中酒。

八爷坐在四爷身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起茶盏，低头嗅了嗅茶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一点点苦涩。

十三爷看见了八爷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八哥，喝酒。"

八爷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宴席散场时，嘉嘉走在最后。夜风灌进宫道，吹起她的裙摆与长发。她身后的月光里，几个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是四位阿哥，在同一个夜晚，看着同一个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第十章 若曦的释然

这半年来，若曦的变化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