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三年的深秋,紫禁城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异象。
彼时正值午后,乾清宫外当值的侍卫们首先察觉了天空的异样——原本澄澈的蓝天忽然被一层金色的云霞覆盖,云层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流光倾泻而下,直直坠向御花园的方向。
整个皇宫都骚动起来。
康熙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闻讯后放下朱笔,带着几位近臣与侍卫赶往御花园。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䄉、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几位年长的阿哥恰好在宫中,也纷纷闻讯赶来。
御花园里,那道光柱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微粒,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半空。光柱落地的位置,假山旁的一棵老银杏树被光芒笼罩,满树金叶簌簌作响。
而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未绾未束,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发间点缀着细碎的星辰般的流光。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地流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的容貌是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那种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如玉,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一枚朱砂印记,那印记正缓缓散发着金色的微光,与她周身的光晕交相辉映。
康熙帝与几位阿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是何人?"康熙帝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树下女子。
那女子转过身来,对着康熙帝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从容:"回禀皇上,我叫嘉嘉,是从天界奉神谕而来的神女。"
她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甜软的尾音,听着让人心头酥麻。
"神女?"康熙帝尚未开口,一旁的太子胤礽已经忍不住出声,"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神女?"
嘉嘉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她指尖轻轻一捻,一粒金色的光点从她掌心升起,那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只金色的凤蝶,翩翩飞过众人头顶。那蝴蝶翅膀扇动时洒下点点金光,落在人的皮肤上,竟带着微微的温热与暖意,让人通体舒泰。
侍卫们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几个阿哥也面露惊色。只有四阿哥胤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在嘉嘉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现在可信了?"嘉嘉收回手,那只金色凤蝶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流光消散。
康熙帝沉默片刻,面上看不出喜怒:"神女降临,所为何事?"
嘉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阿哥,最后落在康熙帝面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奉神谕而来,是为提示陛下一件事。"
"何事?"
"陛下的皇子们,将有一场大劫。"嘉嘉的声音轻了几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手足相残,血染宫墙。若无人干预,此劫难逃。"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康熙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几位阿哥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有人震惊,有人警惕,有人怀疑。
嘉嘉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她转头看向几位阿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最后微微一笑:"不过诸位不必担忧,我来,就是为了化解这场劫难的。"
她说着,抬手在面前轻轻一挥,一道光幕凭空展开,光幕上浮现出几行金色的古篆字。
"神谕有言:天命流转,当以和气致祥。诸位阿哥若能和睦相处,不争不斗,此劫自消。"
康熙帝盯着那道光幕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朕知道了。神女远道而来,先在宫中住下。来人——"
"不必麻烦。"嘉嘉打断他,"我自己会走。"
她说着,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月白色的裙裾在风中舒展,周身流光环绕。她在半空中转身,对着康熙帝与诸位阿哥微微一笑:"我先去四处看看,晚些时候再来拜访。"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御花园的上空。
留下满园惊愕的众人。
当天傍晚,嘉嘉出现在了四阿哥胤禛的府邸门口。
她换了一身装扮——依然是月白色,但样式更接近寻常女子的服饰,只是那布料上隐隐流动的光泽和周身的淡金色光晕,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她"非人"的身份。
守门的侍卫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神女大人?"
"起来吧。"嘉嘉笑眯眯地摆摆手,"我来找你们四爷,他在吗?"
"在、在的!"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
片刻后,四阿哥胤禛亲自迎了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玄色玉带,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看见嘉嘉站在门口,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神女驾临,有失远迎。"
"四爷不必客气。"嘉嘉径直往里走,在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侧头靠近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我今晚来,是有话想单独和四爷说。"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胤禛的耳根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神女请。"
胤禛的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嘉嘉毫不客气地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腿晃了晃,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胤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四爷相信我是神女吗?"嘉嘉歪着头看他。
胤禛沉默片刻:"姑娘白日里展示的神通,非人力所能及。"
"那就是信了。"嘉嘉笑了笑,"那我直说了——四爷,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
胤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嘉嘉,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姑娘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