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轻轻的握着,而是紧紧地、用力地握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依依,”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一定要回来。”
依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抽出手,转身推开了王家院子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莫得闲在外面说了一句话。
“我会等你。”
依依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告诉他,不要等了,等不到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说出了“不现实”的话。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好。”
尾声
第二天一早,依依消失了。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那件羊皮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那几根没用完的小黄鱼用布包好压在了枕头下面,连那把银白色的手枪都留在了桌上。
只带走了一句话。
太爷站在依依住过的那间屋子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拄着拐杖走到莫得闲身边,看见孙子手里攥着那个银色的指南针,指针对着北方,一颤一颤的。
“走吧,”太爷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回南京去。”
莫得闲把指南针贴身放好,抬起头看着远方。
“太爷,”他说,“你说她会回来吗?”
太爷没有回答。
他想起昨晚依依一个人来找他时的样子。
那姑娘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说:“太爷,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不是留学生,我是天上的神女。我得闲哥哥,就拜托您了。”
太爷当时没听懂,但他看见那姑娘的眼睛里全是泪。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会的。”太爷说,“好孩子,会回来的。”
莫得闲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扛起行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戈止镇。
身后的镇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而他口袋里的那个指南针,指针一直指着北方。
那是依依离开的方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