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但男孩儿那么信赖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格瑞就不得不一副极其熟练的样子。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自己在这个鸟所闻，说着自己父亲的工作，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他叫金,金色的金。他父母希望他像太阳一样阳光。

他也想说说自己的名字，格瑞，代表幸福的瑞，或许和他的金可以相呼应。可是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何出处，父母随意生下他，随意地取了单字的名字，再把他随意地抛下。

他沉默地拉着他的手，走向连自己也不曾到达的海岸。盛夏的正午，阳光刺透他的肌肤，热量沿着血管流入心脉，让常年闭门不出的他心跳加速。

海浪的声音逐渐大起来。

白浪堆叠着涌上沙滩，把贝壳和细碎的沙石冲上沙滩。这里少有人烟，晶亮的贝壳半掩埋在沙子里也没人捡起，地上好像埋了无数亮晶晶的琥珀。

金侧着耳朵听海声，有些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脚。他穿着一双透明的凉鞋，半只脚埋进了沙子，乍一看也像只若隐若现的白贝。

海水倏忽而至，沾湿了他的脚趾。

他被吓了一跳，松松握着格瑞的手一下抓紧，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格瑞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好在金看不见。

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关系的，浪而已，你离海还着呢。”

金看不见海水的深度，却又着迷被海浪冲刷的感觉，

求着格瑞带他一步一步地走。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被人需要的觉,兢兢业业,认认真真，每走一步都格外详细地给金描述着海水的深度。

“已经到你脚踝了。”“到小腿了哦。”“漫过膝盖了。"

金穿的过膝的短裤，海浪涌过来的时候，随着水波上下摇曳着。到了小腿的海水冲力远比他想象的大，他尽职地扶住金的胳膊，保证他不被突如其来的浪花冲倒。

暖阳，白浪。少年站在海水里，慢慢侧过了耳朵。

“你听啊。”他轻轻说，“你听海浪。”格瑞茫然地转过头。

听，这本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技能。

或许是因为方才铺天盖地都是浪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竟听不出海浪的音调。他本以为绝对音感者的世界没有纯粹的自然声，一切最后都会落于白纸黑字的音符上，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可以听的，是单个的音符，却不是这样连绵不绝的交响乐章。金却偏偏在这时问他:“你可以听出海浪的曲调吗?”

他张口结舌，心里很不愿意在这个男孩儿面前丢面子。

“我是……我是绝对音感。”他颇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绝对音感者可以指出单个音的音名和音高，但是这样的浪声……我...."

“你可以听出音高?”没想到金完全没管他听不出海浪的事，“你可以只凭耳朵听出区别?”

他点点头，想起金看不见，急忙“嗯”了一声。他忽地绽放了一簇更大的笑容:“你和我去个地方。”

那笑容在太阳下晃得格瑞眼前一花，他不自觉地就发出了，，，，，

我就不说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