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缝隙射在木板,男人趴在祈遇身旁浅眯着。
身上还疼的厉害,祈遇眨巴了几下眼睛,思索。
7.11……
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吧……
哦!对了,今天该去领奖金了,有了钱就可以买蛋糕啦!
祈遇写了个纸条,翻下床换了个干净的衣服向门外走去。
他并非学习不好,只是不想学而已,私底下也参加过几场比赛,无一例外全是第一名。不过这些别人都不知道罢了,他从没用真名参过赛。
世界腐朽的厉害,你的名字无人在管。
走完流程领完奖金祈遇就兴高采烈的冲入蛋糕店定制蛋糕。
巧克力味的6寸蛋糕。
付完定金后就等着明天来领。
……
“爸爸!我回来啦!”
男人起来了,神色有些温怒,皮肤较平时更白。
“说几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受伤了别瞎跑,伤口发炎疼的是你!”
祈遇边道歉边傻笑。
爸爸在不发病时没有打过他,也没骂过什么过激的话,无非就是关心他。发病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哎,今天周六的来着,不用去上学,你先躺会,乖乖在家等我把这些木头买完。”
以前祈遇在男人买木头时因某些原因跑出去过一次,那时的他还保持着少年该有的轻狂。 男人回来一开始发现他不见了以为是出去放风了,就在家做饭等着祈遇回来,结果等到傍晚还没等来人,慌忙出去寻,最后在马路对头找到了祈遇,心急闯了红灯被碾断了一条腿。
从那以后,祈遇就没在跑出去过。
美好的日子总是飞速的,太阳在不经意间西下,收起万丈光芒,为黑夜悬挂的月落让出舞台。
……
“爸爸我出去玩啦!”
祈遇戴上兜帽,遮住一头显眼的白发。
男人敲木头的动作一顿,挥了挥手,语气染上几分急躁。祈遇正值兴奋,没有听出来。
“去吧去吧!”
一路上蹦蹦哒哒的前往蛋糕店。
或许是经常受伤的原因,祈遇的恢复能力很强 。
“老板!我来领蛋糕了!”
店老板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妇人,眯着眼看了祈遇一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哦,你是昨天来这定巧克力蛋糕的那个小伙子吧,等一会啊,我去给你拿。”
祈遇把剩下的钱放在桌子上,等着自己的蛋糕。几分钟后,老板把蛋糕端了出来。
“钱就不用了,小朋友过的挺苦吧,我听过你,一头白发都在附近传开了,剩下的钱拿走买点好吃的。”
“诶?”
老板噗嗤一笑,眉眼温柔。
“多俊个小伙子,看一眼就忘不掉喽,光挡头发有啥用。”
祈遇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平常的恶意,挠了挠头有些憨的笑了。
“钱您收下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找我买蛋糕的人多着呢,拿走拿走。”
最后在祈遇的言辞下老板还是收了钱。
“拜拜!”
“好嘞,路上慢点。”
……
回到了熟悉的房子,熟悉的血腥味在鼻息间荡漾开来,耳畔是肉体摩擦与极力隐忍的闷哼声。
一股强烈的不详感直窜心头。
“啪嗒——”
天空下起了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刺骨的雨水打在祈遇身上,浸湿了唯一一件干净的卫衣。祈遇动作僵硬把蛋糕搂在身下,不被雨水侵浊。
终于,
他注意到了左侧的一张脏污的纸。
纸质被雨水打湿,衬得上面的字越发扭曲狰狞。
一时间,祈遇无所适从。
余光瞥到了几行字:回来了就跑,别发出任何声响……
祈遇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用力拧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大脑嗡嗡,耳畔嘈杂,提着蛋糕的手逐渐收紧,脸颊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雨水一点点分散着字墨。男人的字很好看,一种不属于男人身份的好看,即使在慌乱下写的也有一种凌厉劲瘦的美。
‘小玉【划掉】遇,最后听爸爸一次话,跑,跑的越远越好,别好奇,不要知道太多。你他妈不是白天鹅,还没有被人折断翅膀!所以赶紧跑好不好!!爸爸不想让你因我去死。我穷,跟在我身边你过的很苦,我穷,所以让你被人嘲笑,欺凌,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不是他,但爸爸真的真的很爱你,小遇,爸爸爱你你知道吗……真的……爸爸好爱好爱小遇,算爸求你了,你走好不好,你很聪明,爸就是个累赘,拖的你走不远。爸不要再欠你的。’
“你我生活在水底,生活不让我们浮上来,所以你要踩着爸上去。”
最后一句字体端正优美,和前面的格格不入。
‘小遇,7.12生日快乐!爸许你万丈光芒,你会被理解,你会被偏爱,你……终将上岸。’
蛋糕落地,仿若净水滴入黑墨水迅速渲染,所以声音在此刻静止。
门被打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祈遇眼帘,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捶打着祈遇的心脏。
他的爸爸现在简直不能称之为人,没有一丝人样,皮肤被剥光却没有死去,血淋淋的躯体微微起伏,四肢无力的垂挂着去,头皮被生生撕扯下来。四周围着五六个黑衣人玩味的看着男人游鱼离水般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