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结束后,杨忆霜接到妈妈的电话匆匆忙忙跑出去叫车,五分钟后,却没有人接单,连路过的出租车也没有。
哑光黑的Bugatti威龙停在面前,车窗降下的瞬间,冷气裹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舒庭安“上车。”
杨忆霜犹豫了片刻,最终上了车。
舒庭安“去哪?”
杨忆霜“医院”
话音未落,一颗柠檬糖突然砸在她膝头。
舒庭安“别晕车了。”
舒庭安一脚油门开到了医院的门口。
杨忆霜“谢谢你了。”
她小跑着进入,舒庭安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愈发红了。
他无法接受老师的离去,也不想让她在独自承受。
杨忆霜扶着母亲慢慢从科室走了出来,远处,人潮穿涌中人潮在他身侧汹涌而过,唯有他岿然不动。
杨忆霜抬头的瞬间,撞上他近乎偏执的凝视。
记忆突然翻涌——就像是年少时夏夜,燥热的东新城内,少年站在梧桐树下挥手。
此刻的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眉骨更显锋利,唯有眼神依旧滚烫,单手插兜的姿态让黑色西装微微绷紧。
她转头扶着母亲仓皇而逃。
回到出租屋内,她还记着医生说的话——费用所剩无几,要是想要继续治疗,还是要尽快交费。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中的球杆上。
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开门,贺佳姐拎着几袋水果温柔的看着她。
杨忆霜“贺佳姐,你来了,快进。”
二人在沙发落座,杨忆霜匆忙收起茶几上的药。
杨忆霜“不好意思,有些乱。”
贺佳“不要忙了,刚才追悼会上想和你好好聊聊,谁曾想江杨晕倒了,大家手忙脚乱。没顾得上你。”
杨忆霜“对,有些事....”
贺佳“我爸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小六,小时候你们俩性子傲,仗着有天赋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杨忆霜苦笑一声,指尖紧攥,因为用力而泛白。
杨忆霜“对,可我和顿挫,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贺佳“可是小六他已经复出很久了,你呢?小六复出后,我爸挂念的就只有你了,如今他驾鹤西去,你真的不想复出吗?”
杨忆霜最近频繁遇见东新城的人,就会想起六年前领奖台上不可一世的自己。
杨忆霜“我已经放弃训练很久了,新一辈的种子选手层出不穷,我早就跟不上了。”
贺佳“可你还在关注斯诺克不是吗?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新的选手。”
贺佳“刘希冉退赛后也很久没有训练,经过三个月的集训,又重回了赛场,如果你想,东新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贺佳“小六说,他会在东新城等你。”
贺佳走后,杨忆霜在阴暗潮湿的客厅中犹豫了很久,直到母亲推着轮椅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因为化疗很差。
声音沧桑,眼神浑浊:“小霜,想去就去吧,我们这个家已经拖累你很久了,我们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杨忆霜扑到母亲膝头,眼眶在泪水打转。
杨忆霜“您说什么呢,我不会答应的,我就要在这一直陪着您…”
杨忆霜“我失去了哥哥和爸爸,再也不能失去您。”
是我让老师失望了,但老师有很多弟子
而妈妈只有她了……
楼下,贺佳看着仰头抽烟的舒庭安,轻声说
贺佳“小七,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舒庭安“谢谢姐,希望她能明白……”
—
病房的消毒水味里混着果切的清甜,江杨挂断电话,舒照用银叉戳起块哈密瓜喂了过去。
范文匆没眼看,转身去帮他收拾垃圾。
江杨“你们两个还是别在这了,回东新城吧,那帮老狐狸绝对要为难顿挫。”
范文匆“行,我看你这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一时半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