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雨也停了。正是这座城市最美的时刻，橱窗玻璃映着雨丝，将城市的灯火揉成朦胧的幻影。

舒照走在狭窄的路沿边，双臂张开，勉强平衡。

江杨的手虚悬在舒照旁，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舒照突然一个趔趄，江杨的手立刻稳稳托住了她的肘部。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舒照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杨“接住你了。”

江杨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顺势将舒照扶下路沿，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舒照“有你在才这么玩嘛！”

巷子尽头有家挂着"安娜咖啡馆"木质招牌的小店，橱窗里摆满了古董音乐盒和发条玩具。

门前的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架钢琴，旁边写着"Today's special: Russian honey cake"。

江杨“想吃吗？”

舒照“看起来不错欸！”

推门时门铃清脆作响。咖啡馆里温暖干燥，混合着咖啡、肉桂和旧书的香气。

几位顾客散坐在复古丝绒沙发上，角落里，一位银发老太太正在弹奏一架老式立式钢琴。

“新客人！”

老太太看到他们，琴声戛然而止。她有一双湛蓝的眼睛，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很温柔“是中国人吗？”

舒照惊喜地点头。

舒照“是的，您中文真好！”

“我在哈尔滨音乐学院教过十年钢琴，”

老太太站起身，步履轻快地迎上来。

“我是安娜。你们从哪里来？”

交谈中得知，安娜是圣彼得堡人，苏联解体后辗转来到新西兰。这架钢琴是她从一位犹太收藏家手里购得，据说肖邦的学生曾经弹奏过。

“要试试吗？” 安娜突然问舒照，蓝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弹钢琴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同类。”

舒照回头看向江杨，后者正专注地研究菜单，嘴角却悄悄上扬。

江杨“去啊。”

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在安娜热情的鼓励下，舒照坐到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泛黄的琴键上。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江杨抬起头，目光如炬。

舒照弹的是《梦中的婚礼》，但不是简单的版本——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将原本简单的旋律演绎出复杂的变奏。

江杨看得入迷，连咖啡送到面前都没察觉。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咖啡馆里已响起掌声。安娜激动地握住舒照的手。

“亲爱的，你简直是为钢琴而生的！”

舒照“学了很久，只不过好久没有弹了。”

“千万不要荒废了，音乐很美的！”

安娜端着鎏金边的骨瓷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件艺术品般的甜点。

“萨赫蛋糕，”她轻轻放下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蛋糕，“和我的秘制蜂蜜蛋糕。”

玻璃窗外飘着细雨，舒照用银匙舀起一小块蜂蜜蛋糕，琥珀色的蛋糕层沾着奶油，在瓷盘上留下浅浅痕迹。

江杨“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会弹钢琴。”

舒照“很意外吗？”

江杨“你优秀，会什么我都不意外。”

江杨正将骨瓷杯凑近唇边，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伸手擦拭时，袖口滑过桌面的糖罐，叮铃轻响。

蛋糕的甜香混着咖啡的焦苦在空气里打转，钢琴旁的留声机播放着《茶花女》的咏叹调。

他们是在大雨前躲回酒店的。

屋外大雨倾盆，舒照和江杨窝在床上，共享心跳与体温。

舒照“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国呀？”

江杨“明天上午的航班，最近太忙了，不能多待。等你结束比赛，给你庆功。”

舒照抱着他更紧了，她从来没想过，两天没见就足以让她这么思念。

“我会想你的。”

“我也想你，随时打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