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杨心里,将过去的事和盘托出,他已经将舒照当做生命中的一部分。
待车子在路边缓缓停靠,周遭静谧无声,一座宽敞的庭院映入眼帘,园内医院与疗养院错落分布。江杨长臂一挥将她揽入怀中。
江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有点吓人,你想好了吗?”
舒照“没关系。”
舒照微凉的手指握紧他的手指,声音不大,落在心中却很安心。
舒照“没事,有我在呢。”
其实正在害怕面对她的是江杨,母亲看到他会想到过往可怕的回忆,会精神失常暴躁如雷。
而江杨自己,面对母亲和妹妹,也同样难以摆脱儿时留下的恐惧阴影。
母亲的眼泪和粘稠的血液是他心中从未停过的大雨。
进去之后,江杨照例找医生询问了一些情况。
“您母亲一天之中能有两个小时是清醒的,就面对着窗户发呆,她的视力越来越差,几乎认不清人了。”
“她画了几幅画,都被我们的护士收起来了,您看看。”
江杨打开之后,用黑色画了一个监牢,外面倾盆大雨,画风诡异又恐怖。
推开门的瞬间,江杨看见母亲蜷缩在床角,手里攥着半块碎镜子。
女人的眼睛扫过他,忽然定格,裂开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小、杨?”
画里的大雨突然在耳边轰鸣。江杨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看见母亲手心的血液不停滴在的床单上。
护士急忙上前,从她手中拿过破碎的镜片。
江杨“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精神病人的屋子里怎么会有尖锐的东西?”
年轻小护士抖如筛糠,磕磕巴巴的解释:“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是您妹妹来看她的时候落下的,病人不允许我们拿走,已经闹过很多次了,我这去拿药给她包扎。”
江杨“去吧。”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
舒照安抚般的握住了他的手。江杨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成潮。
江杨缓步上前,在病床边半蹲下。
女人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江杨的脸上,她的眼前模糊难辨,可指尖的触碰的感觉却如此清晰真切。
江杨就这般愣愣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面容都深深镌刻进心底,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处细节。
舒照也随之蹲下身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缓缓握住女人的手。
舒照“阿姨,我叫舒照,以后会常来看您的。”
女人似是察觉到了眼前模糊身影的善意,双手微微颤动着,缓缓摸索上少女的脸庞,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与探寻。
江杨“妈,她是我女朋友,您别担心,有我在,也有她陪着您呢。”
她咧嘴一笑,舒照和江杨也相视一笑,没顾得上自己留下的血痕。
江杨看着护士替她包扎手心,用湿巾擦拭着脸上有些干涸地血迹。
舒照“感觉你妈妈的状况还挺不错的。”
江杨“不能久留,发病的时候不能看见我。”
舒照“可是阿姨刚才摸你脸的时候,她笑得很温柔。”
两个人陪着她画了一会画,临走时,舒照注意到衣柜底层的有一个杂物盒。
江杨“这些都是她还没生病前的东西。”
舒照拿出一个黑色小本,里面纸张早已泛黄。
她翻开第一页,有一串用圆珠笔写下的英文——Long for redemption。
渴望救赎。
她觉得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