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的腿……？”

“噢，你问这个啊，它们彻底报废了。我这辈子都没法站起来走路了。”

侦探与警长攀谈着，她微微笑着，轻描淡写般说出了有关自己为什么坐着轮椅的原因。她轻轻把鬓发别在耳后，从放在自己腿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送到自己嘴边，试探般咬了一小口。尝到糕点的味道后，侦探那双棕色的眼眸亮了起来，把剩下的一大半塞进了自己嘴里。警长没有注意侦探的动作，只是有些对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问感到愧疚。“抱歉……”“你都道歉了，那还说啥啊。”侦探咽下自己嘴里的食物，又拿起了一块往嘴里送。

警长有些欲言又止，抬起头，看着一直在嚼嚼嚼的侦探，把刚想问的问题咽了回去。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警长？”

“……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那么久？”

“噢，这个啊。那天晚上，就是我被怪盗带走陪他玩一个小游戏而已。”侦探停了下来，她捏在手里半分钟不到的糕点太香了，她选择咬一口再说。“然后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我靠在人行道旁的围墙上整理怪盗那个小游戏的线索时，路上有辆面包车没有任何动机和异常地直直创着我来了。那辆车嘛……非法改造过的，车头上那些装饰差点要了我的命。幸好怪盗救了我，不然我就一命呜呼了。”

“……他当时的语气……我终于理解了。”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伪装成你的样子，被我揭穿后，说，我要是杀了他，他就不能保证我们找到你之前你的安全了。”侦探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捂着嘴，笑声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这孩子……紧张的时候就说胡话，但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没错……”

“你的口味确实不错。狱卒给你买的？”侦探吃掉了最后一块糕点，用手指轻轻抹了抹嘴，擦去了嘴上沾着的糕点屑。“嗯，我最近没法吃这些。”“谢谢款待啦~我有点好奇，「路斯提亚」还好吗？”警长微微摇了摇头：“不清楚，狱卒说他醒了一段时间。但我，怕是还没有资格去见他。”

“哎呀哎呀，为什么这么说？你做得很好了，不是吗？要知道，没有人能比你更能胜任他的职责了。”

警长微微叹气，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吧……但关于他的事，还是放一放吧。”

“好的，我明白了。”

侦探转动着轮椅的车轮向着窗边挪去，她毫无征兆地想去窗边看看外边的风景。当那束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时，只是一瞬间，阳光的温度急剧褪去，她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住了。不知从何处响起的钟表声响起，那咔咔声在她耳边愈发急促，最后变成一道高频率的尖锐鸣声向侦探袭来。那声音让侦探有些头晕眼花，她无法挣脱周围空间的束缚以来隔绝那糟糕的声音。

短暂的鸣声过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醒醒……”

遥远的声音传来，侦探的直觉告诉了她，有人正踏着暂停的时空向她走来。“醒醒……”那声音不受停滞时空的限制，带有目的性般地环绕在侦探耳边。

“你不属于这里……”

在那声音还未继续说下去时，一道飘渺的人影从窗户顺着那失去温度的阳光进来，从侦探面前轻步走过。那没有五官的面容轻轻瞥视侦探一眼，随意一挥手，周围的事物恢复了色彩，那停滞时空内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貌似只是幻觉。

不，那不是。侦探否认了自己认为那停滞的时空为幻觉的想法——那并不是她的想法。她有些呆滞地依靠在自己的轮椅上，但很快，她的思维开始重新踊跃起来。她回味着刚刚那人影注视着她的视线。

阳光泼洒于别在她刘海上的宝石发卡上，那折射出的光线五彩斑斓，照映在窗边的墙壁上。

侦探抬起脑袋，温暖的阳光挪移到了她的面庞上，照映出一片暖意。她抬手接住了那片暖意，透过那洒在她手心的阳光，她发现了些许端倪。而那，足以论证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片溢满在她指尖的金色里，有一片不属于任何事物的影子。侦探轻轻笑笑，注视着那抹影子，直到其消失不见。

看来，我的复职训练……有着落了。

——

又是两月后——

边荒酒吧内，那破旧的木质告示栏里贴满了悬赏令。最旧的一张，悬赏张贴的时间为鲨鲨纪3096年8月13日，而最新的一张已经到了10月14日。大大小小不同金额的悬赏令布满了整个告示栏，但揭下悬赏令的人寥寥无几，要么是先完成悬赏任务才敢揭悬赏令的，要么在等待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先挑选一番自己捡剩下的。

但那赏金猎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边荒酒吧了。

按照她一贯的作风，倘若有什么她必须亲自去处理的要紧事，她不是不会毫无征兆地停止接取赏金任务的。她会自己来或者叫人来边荒酒吧，在那张贴悬赏令的告示栏正上方的边框中央贴一张带有“不接任务”字样的字条，再附上赏金猎人的大名「薇娅缇克斯」，以此来告诉那些垂涎赏金却不得不看赏金猎人脸色的家伙：我给你们机会了。

当然，这无异于告诉他们，赏金猎人可不会插手他们争夺大小额度赏金的小打小闹，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因此，边荒酒吧时不时会上演因为赏金分配或者争夺任务大打出手的戏码，对此，那位调酒师也因司空见惯而无动于衷了。他倒还挺乐意因为那些家伙破坏了酒吧设施，狮子大开口勒索一笔。

但这次赏金猎人几乎说得上是杳无音信，太反常了。

没有赏金猎人的准许，大部分赏金猎手们也不敢轻举妄动，顶多只是捡一些够他们打个牙祭的低赏金任务做，要不干脆去找个其他兼职的。这就导致了这告示栏张贴着满满当当悬赏令却几乎无人揭取的情况。

“吱呀——”酒吧门口的腰门被打开，那年久的老木门发出的尖锐声响吸引了一部分赏金猎手，他们中的一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来者。那熟悉的身影点燃了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幽蓝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其大部分头部特征，那暗蓝色带着暗纹的披肩，那尽显冷漠的面罩，暗色的鲜血沾染了衣服的边缘，为其的压迫感更加一分。较为格格不入的，便是沾在那身衣物上的泥泞。其背在身后那锋利的镰刀在光线的照射下发着森森的光芒，那似乎很轻易就能割开活物。蓝绿色皮靴踩进了酒吧内，那沉重的步子有目标地向着吧台策动着，短而厚实的高跟踩在那老木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随意地坐在了吧台前离那调酒师较近的位置，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漂亮此时却带着一些深色暗斑的脸庞露了出来。那双暗红色黯然失色的瞳孔溃散地望着那调酒师，把自己的面具放在吧台上，放下手，中指的关节轻轻敲击着吧台木桌。

“老样子。”

嘶哑的女声响起，有如什么东西堵在了其喉咙里般，说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调酒师却还是依稀能够听出她的意思。

“好的。”

那调酒师调起了那人每次都会点的一杯酒，在短暂且漫长的调酒时间内，与那呆滞地坐在吧台前的客人攀谈起来

“薇娅缇克斯，你这丫头，这段时间去哪了？那些靠赏金吃饭的家伙都快饿死了，没你的指示人家都不敢接任务。”

“……”

“小缇，你最近是状态不好吗？”

那杯苦酒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随意地滑进了赏金猎人的手中。她端起杯身，轻抿一口，放下了杯子。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在场的赏金猎手们，开口了。

“让他们，随便吧。”

“我有事，短期，不在。”

“……杯子，我顺带，拿走了。”

赏金猎人随意地放下一袋金币，正如双面人所说的那般，她出手一向阔绰。她拿走了那杯苦酒，留下一句有缘再见，便离开了酒吧。

“这姑娘……”

赏金猎人漫无目的地在荒野上行走着，她的步伐踉踉跄跄，却始终没有倒下。那口苦酒确实让她残存的意识清醒了许多，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丝理智的淡却。她没法再喝下那杯酒，她只能将酒水连同酒杯一齐抛却在荒野中。看着渗透进大地的酒水，她只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往何方。

或许，她哪都不应该去。

粘在她披肩上的泥土早已干结，如果她还有机会，这身衣服会很难清洗。赏金猎人感觉自己有些脏兮兮的，但她不觉得自己应该回家去收拾收拾。

她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她只是一直走着，走着。

那星光芒渐渐逝去。

但赏金猎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不过，她的方向明确起来。

她的脚步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赏金猎人一直走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荒野的尽头，与那尽头的地平线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内鬼帝国那边。内鬼联盟毫无征兆地与内鬼基地终止了合作，暂时（长时间）代替女帝打理业务的守夜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合同上明确标写了“双方都可单方解除合作关系”，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给女帝发了有关内鬼联盟单方面解除了合作关系的消息，但那，女帝只怕是一点都不会看吧。

复盘一下，双方这短暂的合作只怕是很好的双赢，内鬼基地向内鬼联盟提供经济支持和技术设备，而内鬼联盟也会将以此获取的船员情报分给他们。至于双方怎么分配情报资源，那便是看谁手快，先下手为强，哪方率先拿下船员的分部归哪方所有。因而，双方都获得了不少利益，内鬼联盟也逐渐恢复了活力。

虽然不知道内鬼联盟是因为什么解除合作，但内鬼基地要想再次与其合作，怕是很难咯。

至于内鬼联盟解约的原因，守夜人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清洁工并不是会毫无缘由解除合作的人，况且与他们的合作，内鬼联盟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至少不需要清洁工再用计算器算自己的银行账户里还需要只出不进地花出去多少钱了。清洁工扫大街赚进来的钱甚至不够给两个编造者发工资。社会还是太过凶险了，没有钱就寸步难行了。这是清洁工总结出来的唯一道理。

看得出来，清洁工接触社会的时间还是还少了，尽管他本来就是混社会的。

守夜人现在不想再去思考任何有关内鬼联盟的事了，他现在太困了。他已经开始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要不听使唤了，长期熬夜造成的头疼此时又开始骚扰他了，可女帝留下的烂摊子他还没有收拾完。他有点绷不住了。

如果大事小事都要他来处理还要女帝有什么用？！

他来当皇帝算了！

他最近有点掉毛，因为面前一堆烦躁事，此时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背后覆羽的部分又掉下来早就松动的几根羽毛，从他宽松的上衣里滑落，掉了出来。那几根深灰渐变至淡灰色的羽毛随意地落在了地上，守夜人刚刚打扫好的地板上，从窗户进来的风一吹，一掀起来，那几根羽毛便各飞各的，落得杂乱。

守夜人只是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那还在飘动的羽毛，眼神依旧呆滞。

他马上要炸了。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前一秒，手机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狗）

——1:02——

女帝朕即将回来，时候已晚，睡觉去吧。

守夜人你还知道回来。

女帝生气啦？

守夜人明知故问。

女帝好了好了，早点睡吧，爱妃，如有余务交给朕便是。

——

守夜人没有看到剩下的消息，因为当他再次看到“睡”这个字，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未完待续——

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我想不到写什么了。🤔

不过这不影响我推剧情。

马上就要整大的（也有可能是坨？）了好开心。